“起來吧……既然你是無心之舉,哀家也不與你計較。只不過劉太貴妃看重你,你也應當顧及劉太貴妃的臉面……”李太后云淡風輕地說道,看向洛宜的視線卻帶著幾分審視,“你出身書香門第的洛家,又做過兩年定國公夫人,若是禮數還識不清,那哀家也從宮中撥個教導嬤嬤,好好教導教導你……”
洛宜聽到“也”這個字,心中咯噔一下。
李太后這是要為華陽郡主出氣呢!
華陽郡主因為川哥兒生辰禮擅自出府一事,徹底禁足在了宣平侯府,就連宣平侯也被連降兩級官位,以表警醒。
直到出嫁,華陽郡主會被送回宣平侯老家。
而在閻善淵有生之年,華陽郡主都不可能再回京中了。
這一切的事又是因她而起的。
洛宜清楚這其中的恩怨,也無可奈何,眼前之人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于是她便只能乖巧地站穩身子道:“臣女謹遵太后娘娘的教誨。”
“還是太后娘娘您最心善,從前臣女的母親雖將二妹妹養在膝下,可因為到底不是親生孩子,二妹妹總是頂撞母親……”提到自己的母親,洛珈玉又故作傷心了起來。
溫瑤從心底里并沒有多看得起洛珈玉,畢竟她母親傅氏除出了那等事,哥哥洛璟止又根本不是洛家人。
溫瑤聽著都覺得丟人。
可是提到家中庶女,溫瑤也是憋著一肚子氣。
他的父親也納了三房妾室,個個都給他生了女兒。
光是為了選秀的事,那幾個庶女就丑態百出,甚至還把主意打到了她的頭上,溫瑤想想就來氣。
于是溫瑤開口附和道:“養在自己膝下的孩子,哪里比得了親生的?珈玉看看川哥兒就是了,饒是你兩年未回京中,川哥兒不還是這般依賴你?”
兩個女子心心相惜了起來。
而洛宜看著李太后僵住的嘴角,差點沒笑出聲。
李太后可也是養的別人的孩子啊!
“行了,你母親養的好你哥哥卻養不好你二妹妹……她那性子,確實難琢磨……”李太后可不會慣著這兩個小輩,她輕笑著說道,目光卻如針扎般掠過二人。
洛珈玉和溫瑤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魏氏今日倒是有眼力見,連忙招手讓湊在李太后身邊的川哥兒到自己身邊來。
洛珈玉嘴快,倒是腦子也快,她連忙道歉:“是臣女失言了……”
“你也別站在這兒了,下去吧。”李太后別理會忐忑不安的洛珈玉和溫瑤,倒是就這樣放了洛宜離開。
洛宜離開后,懸著的心并沒有松下來。
她本以為除掉傅氏,再等著閻善淵收攏皇權滅了顧衍霄就是,可是她卻忘了還有個李太后。
顧衍霄是李太后一手提拔起來的,穆家承過李太后的恩情,傅氏又是李太后的手帕交……而這些人,各個都與她關系不淺。
萬一李太后知曉了她與閻善淵的關系……
不,只要李太后聽信了穆堯想要娶她這一件事,就夠洛宜沒了小命。
洛宜眸色一冷,這才意識到在她選擇和閻善淵糾葛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已陷入了另一個斗爭漩渦之中。
可是在這個漩渦之中,洛宜恐怕連個小卒都算不上,只是炮灰。
而另一側。
待洛宜走后,李太后問道:“你這二妹妹,究竟是如何同劉太貴妃這般要好的?”
洛珈玉見李太后還愿意同她說話,也松了一口氣:“臣女這二妹妹同劉家公子關系甚密,之前在宮宴時又幫過劉太貴妃一次,這才愈發親近了起來……”
“太后娘娘恐怕不知,自打上次宮宴后,這劉太貴妃就處處為她撐腰,賞賜她東西也就罷了,時不時還喚她入宮陪侍……她不過一棄婦,也不知太貴妃娘娘看中了她什么……”
“就連穆家小將軍都被她迷惑,不知得了什么失心瘋想要娶她……為此,國公爺與穆小將軍還吵了一架……”
洛珈玉也納悶,前世洛宜被顧衍霄關入地牢之時,劉太貴妃不過是派劉家人說過幾句話,但遠沒有像今生這般偏袒她。
事情的一切轉折,好像都發生了上次宮宴后。
洛珈玉的一句話,猛然讓李太后想起來了什么。
“上次宮宴后?”李太后開口道。
“正是……那日華陽也鬧了些笑話……”洛珈玉說道,這立馬就讓李太后想起來了是哪次。
“太后娘娘,臣妾覺得皇上身邊有別的女人!”
郭嬪的話再次回蕩在了李太后的耳邊。
宮宴那日,不正是她給閻善淵下藥的那次?同是那天,華陽郡主污蔑洛宜與旁的男人私通……
李太后的眼中閃過一抹犀利的光芒,緩緩抬起小臂道:“你可同哀家好好講講你這二妹妹嗎?”
洛珈玉連忙弓腰扶住李太后的手,貼著她的身邊添油加醋地說起洛宜那些事。
兩人朝著山林深處走去,溫瑤和魏氏等人則被留了下來。
——
夜里,前往避暑山莊的行隊終于到了。
待眾人收拾妥當已是深夜。
江盛海站在閻善淵的殿門前正撫摸著懷中的拂塵。
今日洛宜撞見了李太后,李太后要派人教導洛宜的事,他都已知道了,這會兒他正思索著要不要告訴閻善淵。
“干爹,這事要不就不說了?奴才瞧著這洛小姐已經失了寵,不然皇上怎么不管不問的?”江朝日湊上前說道,“再過一陣就要選秀了,天底下哪里缺得了能討皇上歡心的女子呢?”
這言下之意是,他們兩個應該把心思放在旁的女子身上。
江盛海用拂塵敲了敲江朝日的腦門說道:“你這狗東西眼里就只有女人!”
此事他猶豫要不要告訴閻善淵哪里是因為洛宜。
李太后,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就在江盛海準備進殿稟報閻善淵時,匆匆趕來的阿蕪叫住了江盛海。
“江公公,您這會兒可有空?”阿蕪問道。
“阿蕪姑娘怎么來了?”江朝日可是詫異。
“這是怎么了?”江盛海停住腳步,反而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