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聲說道：“你對傅氏做的事我可以什么都不說，甚至你想要傅氏死在獄中都可以！”
“離開定國公府，沒了定國公夫人的頭銜，你以為你還有什么？”
“洛珈玉遲早都能猜到此事與你有關，你覺得她能放過你？顧衍霄為了她，能放過你？”
“你想要榮華富貴，想要權勢地位，我都能給你。”
“你總不會以為以你現在的名聲身份，還能嫁給別人做正妻吧？”
最后一句話，穆堯語氣中的惡意幾乎凝聚成了實質，字字都在貶低和譏諷洛宜。
“不配嫁給旁人做正妻，就配給你做妾室是嗎？”洛宜的臉色冷若冰霜，她驟然起身逼開穆堯說道，“穆堯，從前我只覺得你討厭，可如今我卻覺得你無比惡心。”
穆堯聽到這話不怒反笑：“從前，不一直都是你愛慕我嗎？怎么，如今卻不承認了？”
“所以呢？”洛宜冷淡地看著穆堯。
“所以……這樣不好嗎？”穆堯上前一步，伸手撩起了洛宜臉側垂下的碎發，“我不曾喜歡過洛珈玉，自始至終，我都是為了你。”
“上戰場也罷，掙軍功也罷，都是為了娶你。”
“可是你呢？你就是個騙子！”
“從前用洛珈玉的玉佩將我耍的團團轉，后來又馬不停蹄地趕著給顧衍霄做妾……”
“你何時真心待過我？”
穆堯指著自己的胸膛說道，多年來的憤慨與怨恨都傾瀉而出，他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顯然情緒又有些失控了。
啪。
洛宜實在沒忍住，甩手給了穆堯一耳光。
“真心？你與我論真心？”洛宜高聲說道，聲音都有些扭曲，“穆堯，我從沒愛過你。”
她不想與他再爭論那些前塵往事，于是決絕地說出了這句話。
可是這句話頓時就激怒了穆堯。
當年他背著穆家人上了戰場，本想著一面可以掙得軍功讓他爹同意自己娶一個庶女為妻，另一面想的便是冷一冷洛宜，讓她好生知道欺騙自己的后果。
在他看來，怯懦膽小又無依無靠的洛宜就是那甕中之鱉，掌中之物，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能嫁給他，就是洛宜這輩子最好的結果。
可是洛宜竟比他想的倔強。
就算他大勝歸來、封官加爵，洛宜仍故意與他避嫌，不愿道歉示弱。
他拉不下臉面，洛宜也不肯見他，到最后洛宜這個滿嘴謊話的騙子竟嫁給了顧衍霄！
為了顧衍霄，為了定國公府的榮華富貴，她扮成洛珈玉的樣子那般不要臉的討好顧衍霄……每每想到這些，穆堯都心生怒氣，殺意翻騰。
從小到大，父親就處處喜歡顧衍霄，要拿他與顧衍霄比較。
到了如今，他還只能撿顧衍霄剩下的……
若是洛宜只是貪圖定國公府的權勢地位，他尚能容忍，可是洛宜說她從沒愛過他……
“那你愛誰？顧衍霄嗎？”穆堯低吼道。
洛宜轉過頭，臉上露出個愴然的笑容道：“是，我愛顧衍霄。就算他不碰我，就算他要與我和離，我也愛他……京中女郎何人不想嫁給顧衍霄？當年洛珈玉回門時，我就想著若是我能有這樣的夫婿，還有多幸運……”
“穆堯，你當真不知你幾斤幾兩嗎？”
“你就算從戰場掙得了軍功，也比不上他一根汗毛……”
“你幼時如此，長大了，亦是如此。”
瞧著穆堯眼底的殺意越來越重，洛宜反而露出個漂亮的笑容來：“什么時候顧衍霄死了，興許我才能把你瞧見眼里……”
穆堯口口聲聲是為了她才上的戰場，可是洛宜知道，穆堯是憋著一口氣要跟顧衍霄爭個高低。
穆將軍最疼愛穆堯這個小兒子，便不想他從戎上戰場。
于是自幼穆將軍就逼著穆堯學四書五經、詩詞歌賦，心心念念都是讓穆堯參加科考，替穆府走出另一條路來。
為了激勵穆堯，顧衍霄這個現成的義兄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處處被比對，處處被顧衍霄碾壓，穆堯心里對顧衍霄的厭惡遠遠大過對兄長的崇敬。
而顧衍霄呢，他同樣不喜歡穆堯的莽撞自負，張狂乖僻。
只不過顧衍霄比穆堯成熟，在他眼里穆堯就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他不曾將穆堯放在眼中過。
偶爾起了爭端，他也就是出言訓斥穆堯幾句。
這反而讓穆堯感覺自己被顧衍霄漠視，從而更加惱怒。
洛宜在故意挑撥穆堯和顧衍霄的關系，顯然這三言兩語就足夠激怒情緒不穩的穆堯。
“洛宜，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穆堯猩紅的雙眸如毒蛇緊緊盯著洛宜。
洛宜揚起脖頸說道：“我說，就算顧衍霄死了，我也不會嫁給你。”
“你若是沒什么話要說，就從我的宅院中滾出去。”
“什么金霄樓的清夢，什么蔡家姑娘，我都不知情。”
“你要是覺得這些事是我所為，你盡管揭發我就是。”
失控，一切都在失控。
穆堯眼底的殺意已蔓延到了洛宜的身上，為什么她如此不聽話呢？為什么她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他？
他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還不夠嗎？
眼見穆堯長久不語，洛宜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了正堂的門前，梨花桃木的雙扇門被洛宜打開，守在門口的阿霜和阿蕪帶著幾個家丁立馬圍了上來。
只可惜這新安置的府邸壓根湊不齊什么人，瞧著稀稀拉拉的瘦漢還不如一個阿蕪氣勢足。
“小姐，您沒事吧？”阿霜連忙問道，隨后想護雞仔的母雞一樣將洛宜護在身后，“穆小將軍，您若是再這樣，奴婢，奴婢就要報官了！強闖民府，您可知什么罪名？”
堂內的穆堯閉上雙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將翻涌的血腥之氣壓抑下去。
他冰冷到駭人的臉色讓他本就兇戾陰柔的眉眼襯得更加詭譎可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宜后，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洛宜，別后悔。”穆堯陰森的聲音從洛宜的左耳傳來。
洛宜舔了舔唇瓣，冷冷地說道：“穆小將軍，還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