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兩個，一起上吧。”
李牧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他毫不相關的事實。
但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如同一根燒紅的、沾滿了星辰塵埃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天劍神宗首席真傳，天陽道子的神魂之上！
瞬間，便擊穿了他身為天之驕子的所有驕傲。
他那張俊朗的面容，沒有暴怒，反而凝固了一瞬。
極致的錯愕之后，是更加冰冷的，宛如尊嚴被螻蟻踐踏后的滔天殺意。
“你……在……找……死。”
天陽道子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萬年玄冰里擠出的寒渣。
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雙手在胸前猛然合十！
“天劍圖，誅魔！”
轟！！！
他身后那艘由萬千劍胚熔煉而成的華麗劍舟，在一瞬間轟然解體！
成千上萬柄閃爍著浩然正氣的仙劍，如決堤的星河，倒卷而出，瞬間鋪滿了整片虛空。
它們彼此勾連，劍氣共鳴，眨眼間便化作一幅覆蓋了方圓百里的巨大陣圖！
陣圖之上，劍氣化為秩序的鎖鏈，法則凝成審判的符文。
一股純粹、浩大、足以凈化世間一切污穢的“正道”天威，轟然降下，將星骸方舟徹底封死！
這是此界最頂尖的殺伐之術！
這是足以將化神修士連同其神魂都徹底磨成飛灰的無上絕殺！
劍舟之上，萬魔窟少主看著這毀天滅地的一幕，臉上終于露出了扭曲而暢快的獰笑。
他仿佛已經看見，李牧在那無盡劍光中被凌遲成碎末的慘狀。
然而，面對這天羅地網，李牧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那聲勢浩大的劍陣。
他只是漠然地看著眼前，那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萬獸進化面板】。
面板之上，所謂恢弘的“天劍圖”被瞬間解構。
其能量節點、法則回路、結構弱點，被用刺目的紅色光點，標注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這所謂的天地絕殺，漏洞百出。
簡陋得，像一張孩童的涂鴉。
李牧抬起眼，那雙眸子里，只剩下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與急躁。
他已經沒有耐心再玩下去了。
“小黑。”
他吐出兩個字。
“坐標，玄十三，兌七，離九。”
“發射。”
指令下達。
星骸方舟的背部裝甲，無聲地撕開一道猙獰的裂口。
一門口中布滿蠕動血肉紋理的“饕餮炮管”，野蠻地伸展而出。
炮口深處，剛剛吞噬的饕餮化身殘骸，混合著碎骨海盜團的亡魂怨念，被瞬間壓縮成一枚通體漆黑，表面纏繞著無數哀嚎虛影的……污物。
下一秒，發射！
那枚炮彈并未硬撼劍陣，而是以一種違反此界修士理解的詭異步伐，精準地射向了劍陣外圍，那三個看似毫不相關的虛空坐標點。
轟！
炮彈炸開。
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一片向內坍塌的、絕對的漆黑。
緊接著，一股混合了“凋零”與“饕餮”的，更高維度的污染性法則，如同一場無形的瘟疫，瞬間將整個“天劍圖”籠罩！
詭異到讓天陽道子道心欲裂的一幕，發生了。
錚……
一聲凄厲的哀鳴，從一柄核心劍胚中傳出。
那柄沐浴了宗門萬年浩然正氣的仙劍，其上純粹的光芒，竟如同被潑了濃硫酸般，迅速變得污濁、黯淡！
劍身之上，甚至猛地長出了一只轉動著的、充滿了貪婪欲望的血色眼球！
它猛地調轉劍鋒，不是刺向李牧，而是瘋狂地刺向了身邊另一柄“同伴”，將那純粹的劍元，貪婪地吞噬殆盡！
這，只是一個開始。
“啊——！”
“餓……好餓……”
“吃掉它！！”
萬千劍胚，竟仿佛瞬間擁有了最低劣的智慧，活了過來，發出了混亂而瘋狂的嘶吼！
它們彼此攻擊，彼此吞噬，彼此污染。
恢弘浩瀚的“天劍圖”，從內部開始，徹底陷入了瘋狂的自噬與凋零，化作了一場群魔亂舞的血肉盛宴！
“噗——！”
劍舟之上，天陽道子如遭天譴，猛地噴出一大口心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臉色煞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極致的驚恐。
他的道……他的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
被污染了。
被吃掉了！
這根本不是斗法，這是更高層次的生命，在戲耍、碾壓、摧毀他的認知！
李牧的目光，只是漠然地從他臉上一掃而過。
隨即，落在了那個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連逃跑都忘記了的萬魔窟少主身上。
“聽說，你看上了我的豬？”
李牧的聲音冰冷。
萬魔窟少主渾身一顫，還未開口求饒。
李牧的下一句話，便已宣判了他的死刑。
“不。”
“是你這身劣質的魔功，勉強能當它的零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絲無形無質的“凋零”神性，自李-牧的意志中剝離，無視空間，瞬間籠罩了萬魔窟少主。
“啊啊啊——！”
萬魔窟少主發出了人生中最后一聲慘嚎。
他那引以為傲的魔功，在接觸到這更高階的法則后，徹底失控，以千百倍的效率，瘋狂吞噬著他自己的生命本源！
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風化。
短短一息，一個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了一具隨風飄散的干尸。
做完這一切，李牧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兩只擋路的蟲子。
心中的焦躁與怒火，卻沒有絲毫平息。
他不再看那艘殘破的劍舟，也不再理會那個道心崩潰、眼神呆滯的天陽道子。
他轉過身，面向修真世界那層晶瑩剔透的世界壁壘。
那雙冰冷的眸子里，只剩下滔天的殺意與歸家的急切。
他對腳下的星骸方舟，下達了最后，也是最蠻橫的指令。
“小黑。”
“給我……撞過去！”
嗡——
星骸方舟體表的引力場功率開到最大！
它不再是戰艦，不再是生命，而是化作了一顆真正的、冰冷的、橫沖直撞的星辰！
它無視了前方正在崩潰的劍陣殘骸，無視了那艘華麗的劍舟，以一種不講任何道理的、絕對霸道的姿態，轟然撞向了那層隔絕世界的世界壁壘！
轟隆！！！
世界，在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