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被常萬絕當做最后底牌的【道隕之釘】,所排泄出的【虛無法則晶核】,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它悄無聲息。
射入了常萬絕早已破碎的道基之中。
沒有痛苦。
甚至沒有慘叫。
常萬絕空洞的眼神里,連一絲疑惑都來不及浮現。
李牧的聲音響起了,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既然是廢物?!?/p>
“那就讓它在最合適的地方,發揮最后一點余熱?!?/p>
轟!??!
一股絕望、純粹,與天空中那只“滅魂之手”氣息同源,卻又駁雜不堪的“寂滅劍意”,不受控制地從常萬絕體內沖天而起!
他整個人,在這一瞬間,成了一根被強行點燃的火炬!
一根渺小,卻又因為同源氣息而無比顯眼的……引雷針!
他成了這片天地間,最完美的靶子!
“不——!??!”
常萬絕終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李牧那悲憫眼神的真正含義!
他親手祭出的宗門禁器,被對方的蟲子當點心吃掉。
排泄出的“廢料”,又成了點燃自己道基,為對方吸引滅頂之災的“火種”!
他的一切,他的掙扎,他的底牌,他的犧牲!
從頭到尾,都在對方那冷酷到極致的算計之中!
這哪里是算計?
這是最高效、最殘忍的……資源回收!
天空中,那只由純粹毀滅意志凝聚的“滅魂之手”,似乎出現了剎那的遲滯。
那高高在上的“母體”意志,仿佛一個精密的儀器,在面對一個粗暴但有效的邏輯悖論時,出現了萬億分之一秒的宕機。
但,打擊已然落下!
那根渺小卻無比刺眼的“引雷針”,成功吸引了它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滅魂之手”微微偏斜,裹挾著抹殺一切因果的恐怖威能,狠狠抓向了那道沖天而起的“寂滅劍意”!
常萬絕的神魂,在那同源但高級億萬倍的力量面前,連一聲悲鳴都發不出,便被徹底氣化,抹除!
趁此機會,李牧一聲令下!
“開飯了!”
吞天魔豬早已蓄勢待發,它仰天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身后的六道輪回圖卷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個貪婪的吞噬漩渦!
它沒有去硬抗那恐怖的核心威能。
而是精準無比地,咬向了那只巨手因偏斜而逸散出的、相對“稀薄”的法則邊緣!
嘶啦——
如同撕扯布帛。
那高維的毀滅法則,竟被它硬生生啃下了一大塊,當場分解消化!
與此同時!
后山深處,那枚與李牧心神相連的【天地胚胎】,感應到了“父親”面臨的靈魂威脅。
它猛然爆發出璀璨的混沌光暈!
一道由最純凈香火愿力與它自身開天辟地道韻融合而成的“親緣守護壁壘”,瞬間逆向灌注回李牧的神魂!
一道稚嫩卻無比堅決的意念,在李牧心底響起。
“不準……傷害……他!”
李牧強忍著靈魂被撕扯的劇痛,嘴角卻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火中取栗!
他竟主動引導一絲被胚胎過濾、削弱后的“滅魂之力”,淬煉著自己的神魂!
劇痛之中,是前所未有的蛻變!
目睹這神仙打架般的一幕,了塵佛子徹底呆滯了。
廢料利用。
以敵為餌。
借劫淬體。
甚至,連那毀天滅地的攻擊,都能成為魔寵的口糧!
他腦后那裂開縫隙的智慧寶輪,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從裂縫中,透出了一股“不破不立,萬法歸一”的嶄新禪意!
“何為正……何為邪……”
佛子喃喃自語,眼中迷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澄澈。
而曲紅袖,則是通體冰涼。
她終于明白,自己之前那點貪婪是何等可笑。
這已經不是她能覬覦的寶物。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修真界,甚至能與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博弈的……禁忌!
常萬絕的身體,在榨干了最后一絲價值后,迅速干癟。
最后,竟化為一枚黯淡無光的“寂滅殘核”,被那意猶未盡的吞天魔豬,一口吞下,權當飯后點心。
太一劍宗長老,死無全尸!
天空中,那只“滅魂之手”在能量大幅消耗后,不甘地緩緩消散。
但那股來自星空彼岸的冰冷意志,卻在退去前,留下了一句更清晰、更不詳的警告,烙印在李牧神魂深處。
“竊火者……輪回逆亂……萬界……共誅之……”
云姿瑤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李牧,眼中滿是擔憂。
李牧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它想讓萬界共誅我?”
“那就讓這萬界,都先來我這排隊掛號!”
就在這時,曲紅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所有的雜念,對李牧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討好。
“李家主,我萬法仙盟,愿與李家深度合作,共同研究……新道!”
了塵佛子亦是上前,對李牧合十一禮,神情無比復雜。
“李施主,小僧……想在貴地借住一段時日,觀摩萬物生發之道,以求破心中迷障。”
圣地,低頭了。
夜深人靜。
李牧的神魂沉入【萬生靈壤】深處。
他驚訝地發現,那枚【天地胚胎】的表面,竟開始浮現出一幅極其模糊,卻又仿佛包羅萬象的……星圖?
星圖的某一處,正散發著與“母體”截然不同,卻同樣古老浩瀚的微弱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