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家發生的事情，跟蕭家關系不大。
蕭凡照樣做他的生意。
目前的情況是，巡檢的隊伍，看似沒啥成本，實際上每一樣支出，都如同吞金巨獸一般。
指著朝廷的撥款是沒希望了，必須自己想辦法。
起初蕭凡跟著沈有福他們坐著牛車去鎮上，是非常抵觸的，畢竟他一個獨來獨往的人，相當不喜歡被人指指點點。
但如今也習慣了，就當那些好奇的人是空氣。
今天天氣冷，街面上的人不多，魚還剩了些，好歹是鮮魚賣完了，不然就只能帶回去，做成凍魚。
凍魚的價格可是比鮮魚要低很多的。
幸好窯姐們保存了熱情，享受到了福利的窯姐們，都心甘情愿的做起了回頭客，將大把的真金白銀送到了蕭凡手里，讓蕭凡實實在在的賺了一筆。
蕭凡這邊兒忙得差不多了，剛準備帶著大家伙去吃點東西，犒勞一下五臟廟，這時，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厚厚的皮裘，裹著玲瓏的身段，站在了他面前，“這些日子，火遍了青樓界的雪蛤油，可是出在這位小爺的手筆？”
蕭凡看著眼前的女人，這人穿的很不普通，腰間掛著玉佩和香囊，走路三步兩搖，一看就是風塵女子。
他笑著說道，“抱歉，今日份的雪蛤油，已經賣光了，貴客想要的話，明日請早一些。”
“我不是來買雪蛤油的，我這個年紀，還有什么恩客的。”女人色瞇瞇的看著蕭凡，開口道，“不知道，這雪蛤的制作工藝，這位小爺可以愿意賣給我？”
這么賺錢的生意，蕭凡早就知道會有人眼紅的。
也想過有人會帶隊去他們家搶奪雪蛤，畢竟這個季節，那么能夠囤積如此數量的雪蛤，熬制雪蛤油，非常難得。
但蕭凡失算了，人家看中的是工藝。
工藝這個東西，就不是蕭凡自己的財產了。
蕭凡只知道，雪蛤這里面可以做出油來，但是具體怎么弄，其實是老孫頭和老太太合作操刀的。
具體怎么制作，交給孫秀梅和宋念念兩個女人，都未必能搞出來。
不過這門生意，他自己都沒做幾天，賺錢還屬于起步階段，將工藝賣出去，斷了自己財路的事情，是肯定不可能的。
他笑著說道，“這位夫人，這工藝是祖上傳下來的，是要一代代傳下去的，恕不能售賣。”
那女人走到近前，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也是有身份的貴人，整天拋頭露面的也不好，傳出去有損您的威名。”
“而且我能給您的很多，”說著女人伸出了五根手指頭，并且客氣的說道，“這東西，應該不會特別復雜，現在沒有人能破舊，純粹是季節的問題。冬天么，想抓蛤蟆可不容易。但是等到夏天來了，雪蛤都跑出來了，您再想賣這個數可就難了。”
蕭凡思慮著，對方似乎是要給五百兩銀子。
按照他目前的進度來看，一天就保底能轉八九十兩銀子，五六天就能轉出來，這寒冬臘月還能持續很久，別人想抓雪蛤很難，他說不定能靠這門手藝，一個冬天攢下幾萬兩銀子。
蕭凡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對方，“不好意思，這東西不能賣。”
女人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火氣，將和氣生財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笑吟吟道，“小爺，您可考慮好了，我這可是五千兩，另外允許你獨家給我提供雪蛤，跟我們合作，你能吃一輩子的。可若是你不肯跟我們合作，等我們自己研究出來了，你的工藝即便是再先進，也賣不了多少錢了。”
蕭凡笑了笑，“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夫人盡可以壓低價格，在下絕不多言。”
見蕭凡不同意，女人也不著急，笑吟吟的賞了蕭凡十兩銀子，坐上了小轎走了。
沈有福皺著眉頭，“東家，您不想合作，也別拒絕的這么干脆啊，萬一對方整出點什么事情來，可就麻煩了。”
柱子揮舞著拳頭，“她敢，她要是敢欺負人，我就帶著人，殺了他。”
蕭凡笑著瞇起了眸子。
他是朝廷任命的官員，整天拋頭露面的做生意，確實不合適。
聽對方的口氣，將自己調查的一清二楚，可見是有官方后臺的，這樣的人真的動起心思來，有的是辦法折騰自己。
而且都是陰招，讓人防不勝防。
甚至她還可以動用后臺，不用告到朝廷那里去，就告到府縣大佬那里去，自己就吃不了兜著走。
但巡檢隊伍的武器裝備，日常跌打損傷的用藥，甚至糧食的補貼，都離不開錢。
自己還琢磨著抓緊時間擴大產能呢。
看來自己得給自己找個靠山了。
蕭凡眸子轉了轉，有了主意。
他們派人給家里送信，今天要晚回去些，并且差人將老村長先行送回了家。
然后他們一行人，去了縣城。
縣城在西城，有三條胡同，是安排官妓的，歸屬教坊司管轄。
不是所有人犯了朝廷的大罪，都有機會，削職為民，然后發配邊疆的。
很大一部分，為皇帝所厭棄，狠的牙根疼的，男的是會被發配為奴，女的會送到教坊司陪客人的。
而且朝廷的教坊司，不局限于京城。
經濟活躍的區域，乃至軍隊駐扎的區域都有。
蕭凡駐足于教坊司的門口，看著上面寫著玉堂春三個大字。
風雅不足，莊嚴肅穆反而更多一些。
蕭凡邁步朝著大門口走去。
門口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翁，正在清掃積雪。
見蕭凡領著好幾個男人，大踏步走了過來，老翁表情很是詫異，“現在的年輕人都那么著急么？狎妓都改大清早了？”
蕭凡笑著搖頭，將好幾條凍魚，遞了過去，“叔，送您的。”
掃雪的老翁，警惕的看著蕭凡，“年輕人，你想做甚？”
“叔，我聽說這兩年鬧災，朝廷銀錢不足，教坊司雖然是朝廷管轄，但是大人們的俸祿要自負盈虧了。”
“我有個賺錢的路子，想托您幫忙，去給里面采買的管事，提一嘴。”
“事情成與不成，這二兩銀子，都是您的。”
蕭凡甚至都沒看見老翁接過錢之后，塞到了哪里，總之就是眨眼之間，錢就不見了。
老翁瞇縫著眼睛，手指頭還微微搓著，一臉的享受。
自己自從來遼東這鬼地方當差，一晃四五年過去了，好久沒見到過銀子了。
之前在中原的色中餓鬼，只要來教坊司玩的，哪一個不是整天上趕著給自己送錢，只為拿到一手信息。
甚至有些變態的，就天天等著仇人妻女發配教坊司，他去當鋪將家當當了，也要暢快的報復一把。
老翁感慨完，對蕭凡笑了笑，“貴客，你且稍待，我去叫人。”
這會兒窯姐們忙活了一宿，都還沒起床呢。
教坊司一般也不會過分逼迫，畢竟他們管理這些窯姐有年頭了，知道吃飽喝足，睡好了，才有精神頭伺候人的道理。
而教坊司的官人們，晚上也是忙活的人，既要防備窯姐跑路，又要防備客人跑單，中間還要伺候客人韭菜，也是第二天起不來的主。
老翁找到管事的時候，管事還在小院里呼呼大睡。
被叫醒之后，有些不樂意，沉著一張臉。
蕭凡只是略微一看，就能看得出，管事有些腎虛，整個人皮膚有些白的過分的同時，走路步子還很虛浮。
老翁笑吟吟道，“這是劉頭，咱們玉堂春的采買，都是他負責的。”
一看到蕭凡的裝束，他的臉就沉了下來，“現在的年輕人不好好讀書種田，整天想著發財的事情，教坊司的生意是那么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