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氣氛冷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連風(fēng)都似乎被這壓抑的氛圍所束縛,不敢輕易穿梭。
沉默,成了此刻最鋒利的武器。
它比任何吶喊都更能穿透人心,讓人感受到那緊繃至極限的緊張感。
邵星瀚雖然已是強弩之末,氣息微弱且紊亂,但他周身散發(fā)的危險氣息,仍在向眾人宣告,他這頭困獸尚未放棄掙扎,仍留存著傷人的獠牙。
然而,寧焱等人卻未有絲毫猶豫,打定主意后,便紛紛暴起,迅速朝著對面的邵星瀚兇猛掠去。
眾人眼神決然,即便他們此刻大多狀態(tài)不佳,也絲毫沒有撤退的想法,彼此間的默契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將邵星瀚緊緊地困在中間,凜冽的戰(zhàn)意如洶涌的浪潮,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邵星瀚見狀,當(dāng)即冷哼一聲,周身星芒涌動,盡管這股力量已遠不如之前那般強盛,每一次波動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但那股壓迫感依舊不容小覷。
“就憑你們幾個,也敢向我發(fā)起挑釁?”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幾分狠厲與傲然。
段海山率先發(fā)難,迅速催動古奧術(shù)法,周身勁力如潮水向掌心匯聚,剎那間,三柄由濃郁勁力構(gòu)成的長劍在他手中凝現(xiàn),劍身閃爍著寒芒,仿佛是從千年冰窖中取出的利刃。
“喝!”
他低喝一聲,手中三柄長劍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邵星瀚,長劍舞動,劍影閃爍,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氣勢,仿佛要將空間都撕裂開來。
邵星瀚見狀,臉色微變,并沒有正面抵擋,反而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以極快的速度避開了這凌厲的一擊。
閃避間他雙手揮動,無數(shù)燦然星芒化作利箭,排山倒海般射向段海山。
段海山見狀,三柄勁力長劍在空中旋轉(zhuǎn)交叉,形成一道密不透風(fēng)的防御網(wǎng),將那些星芒盡數(shù)擋下,星芒撞擊在劍網(wǎng)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如同一串串密集的鼓點。
與此同時,季鼎黃口中念念有詞,指尖沾血不斷在身前劃出奇異的符文,掌心涌出一股藍色的勁力,這股勁力在空中迅速匯聚,化作一片洶涌的水幕。
水幕中,無數(shù)尖銳的水刺如雨后春筍般生長出來,朝著邵星瀚刺去,所過之處,寒意如潮。
另一邊的齊如月則則大喝一聲,朝著邵星瀚沖去,他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為之震顫,如同一只憤怒的蠻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邵星瀚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
他猛地躍起,在空中一個翻身,避開了水刺的攻擊,同時雙手推出,一股強大的星芒將襲近的齊如月震退十幾丈,腳下踩出了一連串深深的腳印。
若非有強大的靈甲在護持周身,光是這一擊,便能將他當(dāng)場廢掉。
賀千巖同樣也在發(fā)動攻擊,時而掌心涌出一道火焰,化作一只燃燒的鳳凰,朝著邵星瀚撲去,時而抬手召喚出一陣颶風(fēng),將周圍的沙石卷起,形成一片沙暴,試圖干擾邵星瀚的視線。他的攻擊變化多端,讓人防不勝防。
而就在段海山等人圍攻邵星瀚之際,關(guān)若雨同樣也沒閑著,雙手不斷結(jié)出復(fù)雜到極點的法印,手指掠動的光芒在空間閃爍,一道道由勁力塑成的冰棱從她指尖射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些冰棱在飛行過程中不斷變大,如同一排排鋒利的刀刃。
邵星瀚堪堪將段海山等人擊退,那尖刺狀的冰棱已經(jīng)掠至跟前。
他匆忙催動星芒,構(gòu)成一道璀璨的屏障,伴隨著一連串的密集脆響,冰棱雖然被勉強擋下,屏障卻也被當(dāng)場貫穿,連帶著他的身形也因此稍稍一頓。
寧焱抓住這個機會,狂暴的勁力紛紛注入到羽字石碑中,偌大的石碑化作山巒一般,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重重對著邵星瀚頭頂砸落。
邵星瀚來不及躲避,渾身星芒暴漲。
“轟”的一聲巨響,他整個人都被石碑當(dāng)場砸落下來,巨大的沖擊力整片地面都露出放射狀的裂痕,最中央的凹陷處赫然就是他的墜落地點。
“大家別停,繼續(xù)攻擊!”
段海山大喊一聲,三道游魚般的勁力長劍,紛紛對著邵星瀚攢射而去,試圖將他徹底釘死。
然而那長劍才飛到近前,便被三道疾馳的淡藍色光箭凌空射爆。
“哼,就這點本事?”
邵星瀚望向襲近的眾人,冷笑出聲。
雖然嘴上強硬,但構(gòu)建他身體的星芒此刻已經(jīng)變得有些閃爍不定,仿佛壽命將要到達終點的燈泡一般。
可越是這種時候,眾人越是忌憚。
困獸猶斗。
更別說像邵星瀚這樣的萬象境強者。
果然,在他們思索間,邵星瀚猛地仰頭,口中發(fā)出一聲怪異的嘶吼。
隨著這聲嘶吼,他的身體開始膨脹,周身星芒瘋狂涌動,立刻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星力漩渦。
漩渦中,星芒閃爍,無盡的力量充斥其中,仿佛能絞殺萬物。
“都給我去死吧!”
一聲厲嘯,他驅(qū)動著星力漩渦朝眾人暴掠而來。
面對邵星瀚的決然攻擊,眾人絲毫不敢大意。
寧焱站在最前面,運轉(zhuǎn)全身勁力,借由羽字石碑形成一道堅固的防御屏障。
段海山手持靈劍橫在身前,勁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劍身,劍身光芒大盛,竟然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輔助寧焱,共同抵擋前方將要沖來的星力旋渦。
關(guān)若雨則在一旁不斷地釋放冰棱,從側(cè)面攻擊邵星瀚,試圖打亂他的節(jié)奏。
冰棱如雨點般射向邵星瀚,然而卻被星力旋渦卷動,盡皆為其吞沒。
季鼎黃、齊如月和賀千巖也沒有閑著,分別從不同的方向?qū)ι坌清M行攻擊。
季鼎黃控制著水幕,將水幕化作一條條水龍,朝著邵星瀚纏繞而去,水龍咆哮著,每一次擺動身軀,都能掀起一陣強大的水流。
齊如月身披靈甲,憑借著強大的防御力,不斷地靠近邵星瀚,試圖尋找機會進行偷襲,這讓邵星瀚不得不朝他這邊分出一部分注意力。
而賀千巖則繼續(xù)施展各種稀奇古怪的術(shù)法,火焰、狂風(fēng)、沙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亂的戰(zhàn)場,讓邵星瀚應(yīng)接不暇。
眾人的攻擊如狂風(fēng)暴雨般落在邵星瀚身上,令他驅(qū)動的星力漩渦逐漸變得混亂。
“不行,他的防御太強了,這樣下去我們耗不過他!”
寧焱敏銳察覺到問題的關(guān)鍵所在。
雖然他們這邊人多,攻擊方式也多種多樣,甚至就連邵星瀚應(yīng)付起來也會手忙腳亂。
但是那個龐大的星力旋渦凝聚的力量實在是過于強橫,如果對拼消耗,他們絕對耗不過對方。
附近的關(guān)若雨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似是想起什么,眼神微微一動,立刻出聲道:
“用心神之火!”
“心神之火?”
寧焱停了,不由得微微一愣,轉(zhuǎn)而想到這類攻擊確實有可能擾亂對方。
邵星瀚并非真正的陣靈,而是用自身的意識替代陣靈進入了陣法里面。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意識與身體之間是存在裂痕的,就算能夠依靠陣法茍活,也終究只是無根之萍。
這也是他急需其他身體作為承載者的根本原因。
倘若針對他的意識進行攻擊,或許真的能夠破解眼下的危局。
寧焱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運轉(zhuǎn)心神,將體內(nèi)的憤怒和戰(zhàn)意全部匯聚起來,點燃了心神之火。
一團透明的火焰在他手中燃燒起來,散發(fā)出詭異的光芒。
這團火焰仿佛擁有生命一般,不斷跳動,轉(zhuǎn)而化作一縷疾馳的焰光,在寧焱的操縱下,極速沖向邵星瀚。
邵星瀚看到襲近的心神之火,眉頭不由得微微挑起,神色變得陰沉下來。
他準(zhǔn)備躲避,段海山等人見狀,卻全都極力催動攻擊,段海山的靈劍不斷地揮舞,劍影閃爍,將邵星瀚的退路全部封死;季鼎黃的水龍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的行動變得遲緩;齊如月則憑借著靈甲的防御,不斷地靠近他,給予他壓力;賀千巖的術(shù)法攻擊如潮水般涌來,讓他顧此失彼。
混戰(zhàn)中,心神之火已然掠至跟前。
正當(dāng)心神之火將要命中邵星瀚的軀體時,他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厲色,左臂齊肘而斷,化作一團璀璨星芒,當(dāng)場撞上心神之火,轟然引爆開來。
受其爆炸影響,寧焱的臉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一絲血液。
邵星瀚同樣很不好受,為了迎擊心神之火,不斷失去了一截小臂,更因為戰(zhàn)斗的空隙,令自身受到了段海山等人的多處攻擊。
盡管未曾身死當(dāng)場,他全身流溢的星芒也猛地為之一暗。
然而就當(dāng)他以為已經(jīng)解決了心神之火的隱患時,關(guān)若雨卻齜牙一笑,抬手召出了另一朵更加兇悍的心神之火,瞬間令他的臉色陰沉下來。
寧焱咬緊牙關(guān),勉強召喚出另一朵更小的心神之火——或者說火苗也不為過,跟在關(guān)若雨那朵火焰后面,朝著邵星瀚襲去。
在眾人的默契配合之下,邵星瀚沒能再像先前那般,輕易瓦解心神之火的攻擊,最終被火焰燎中了身體。
剎那間,他體表凝聚的星芒竟似被點燃一般。
這當(dāng)然不是因為星芒被點燃,而是星芒中充斥的意識被點燃。
常理而言,意識如被灼燒,定然會讓人感到靈魂撕裂般的痛苦。
光是這等痛苦,就足以令人當(dāng)場發(fā)瘋。
可邵星瀚在被燒到后,竟然萬分冷靜的舍棄掉燒灼的部位,繼續(xù)與眾人鏖戰(zhàn)。
然而,損失的星芒終究難以補充,舍棄自身只是讓他避免了當(dāng)前的危機,卻讓未來的危機更加無法躲避。
一連串的交手后,他渾身被心神之火灼燒得滿是漏洞,原本用于攻擊的星力旋渦也只能用于防護,在段海山等人的攻擊下,變得越來越小,光芒也越來越黯淡。
“大家一起上,趁他病要他命!”
段海山大喊一聲,手中靈劍再次爆發(fā)出強大力量,所有的勁力全都注入其中,劍身光芒暴漲,一道巨大的藍紫色劍氣沖天而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邵星瀚斬去。
季鼎黃等人也都紛紛使出了各自壓箱底的招數(shù),一時間無數(shù)術(shù)法乃至武技盡皆朝著邵星瀚的身上落去。
在眾人的圍攻下,邵星瀚終于支撐不住,身體搖搖欲墜。
“不,我不甘心!”
他絕望地喊道,聲音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恨,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瘋狂,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關(guān)若雨和寧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幾乎耗盡所有的心神,再度發(fā)動心神之火,將邵星瀚籠罩在火焰之中。
邵星瀚發(fā)出凄厲的慘叫,星芒構(gòu)建的身體在火焰中逐漸變得模糊,掙扎越來越微弱,生命的氣息也在逐漸消散。
眼瞅著這場戰(zhàn)斗將要落入終局,邵星瀚突然爆發(fā)出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掙脫了段海山等人組成的包圍圈,朝著遠處逃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點,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眨眼便掠出數(shù)十丈。
“想跑?沒那么容易!”
關(guān)若雨厲喝一聲,就準(zhǔn)備追上去,但連番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大大消耗了她體內(nèi)的勁力,此刻爆發(fā)起來,竟然追之不及。
就在邵星瀚以為自己即將逃脫的時候,場上變故突生。
落在地下陷坑之中,一直不被眾人重視的巨大繭團,此刻忽然射出無數(shù)條晶瑩絲線,
那些絲線如閃電般射向邵星瀚,眨眼就穿過漫長的距離,貼近他身邊。
邵星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絲線瞬間洞穿了他的身體,將他層層裹縛,如同被蛛絲捆綁的獵物一般。
“不!你不能這么對我!”
伴隨著一聲惶急的嘶吼,原本被捆縛住的邵星瀚,竟是當(dāng)場暴散開來。
那些散落的星芒,盡皆被絲線捕獲。
晶瑩得近似透明的絲線,瞬間化作淡藍色,緊跟著猛得收回,落到那巨大的繭團之中。
然后就見那繭團表面的光芒,極速閃爍起來,整個繭團也迅速開始膨脹。
……仿佛有什么東西,將要從中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