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蘭剛走，臉頰還有些紅腫的賈欣蘭就從屋里出來了，她哭過，眼睛也都是腫的，賈振國看了一眼就覺得心疼，同時也更惱李玉蘭了，“欣蘭，爸給你弄個毛巾，你敷一下臉。”
賈欣蘭聲音很小地“嗯”了一聲，看著爸爸給她擰毛巾的背影，突然問：“爸，你覺得那錢媽能要得回來嗎？”
她姥姥和舅舅舅媽是什么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到了他們手上的錢還想再拿出來，比登天還難！
賈振國冷哼一聲，“拿不回來也得拿回來！”
“爸，要是媽真的拿不回來，你真的要跟她離婚嗎？”賈欣蘭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賈振國把用冷水洗過的毛巾擰干水拿過來遞給賈欣蘭，聞言嘆了一口氣：“欣蘭，我本來不想跟你說實話，但我想你也這么大了，也該有自已的判斷力了，要是什么都不跟你說可能反而還對你不好。”
“爸，你想說什么？”賈欣蘭把涼涼的毛巾敷在臉上，有些疑惑地問。
“你真的以為你媽是把家里的存折讓你姥姥幫忙收著嗎？”賈振國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那些錢就是你媽拿去孝敬給你姥姥還有你舅舅他們了！”
“啊？”賈欣蘭一驚，“那么多錢，媽不會吧......”
“我為什么那么生氣，不就是因為這個嗎？我每個月的工資并不少，家里條件也不差，但你看我們每天吃的都是什么，之前我一直以為是你媽節(jié)儉，但是現(xiàn)在看來是我錯了。”
“你媽送給隔壁的沈同志和霍同志四個白面饅頭，人家沒收，你媽就拿去給你姥姥還有表弟吃了，她卻誤導(dǎo)我們說是沈同志收下了饅頭，才鬧出了這些事情。”
“白面饅頭你都說想吃多少回了？有饅頭她不給你吃，竟然偷著拿回了娘家，哪怕是留一個也好啊！我實在是有點心寒！”
“那些錢都是我賺的，結(jié)果我和我的女兒竟然享受不了，還讓你舅舅舅媽那樣的人享我們家的福！”
賈欣蘭整個人都懵了，“那......那爸你剛才為什么要那么說啊？”
“我知道你媽不想跟我離婚，所以我才故意那么說的，你姥姥肯定不會把那些錢都用完，我就想著你媽能要回來多少是多少吧。”
賈欣蘭還是有點沒法子接受，又想起剛才在學(xué)校門口她說想吃紅燒肉，她媽卻說家里是什么條件，不讓她吃，但她卻給了姥姥家那么多錢！她剛才還為了姥姥舅舅打了自已一巴掌......
一想起這些她就又想哭，“媽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呀？我難道不是她的女兒嗎？她為什么對表弟比對我還好？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兒嗎？可我再怎么說也是她的親生女兒啊，表弟就算是男孩也不是她親生的，以后會給她養(yǎng)老嗎？”
賈振國聽得心如刀絞，李玉蘭重男輕女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前些年還總是纏著他要再生一個兒子，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沒能懷上，她也就死心了，沒想到她對自已的女兒還沒對外人好！
“媽實在是太過分了！她怎么能這樣對我？嗚嗚嗚......”
“唉......”賈振國摸了摸女兒的頭，有些心酸又有些愧疚，“都是爸不好，要是我能早點發(fā)現(xiàn)你媽做的這些事，我們家就不至于這樣了。”
說著他就從兜里掏出來一張大團結(jié)，“閨女，這是爸給你的零花錢，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現(xiàn)在爸帶你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去！”
賈振國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一向節(jié)儉慣了，所以妻子節(jié)儉他也不覺得有什么，只是沒想到他們節(jié)省下來的錢全都進了別人的口袋，替別人養(yǎng)了孩子，他還繼續(xù)節(jié)儉有什么意思呢？
“真的？”賈欣蘭一聽紅燒肉就咽了咽口水。
“真的，我們現(xiàn)在就去，你媽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來的，下午爸給你請個假，就別去上課了。”
“好！”賈欣蘭破涕為笑，她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來，“爸，我冤枉了隔壁的沈同志，我還跟張嬸兒她們說了她的壞話，我要去跟沈同志道歉！”
賈振國沒有阻攔，反而一臉欣慰地看著女兒，還好女兒沒有被李玉蘭養(yǎng)廢了，“好，爸帶你一起去。”
......
門被敲響的時候，沈清禾和霍硯修正在吃飯，今天沒有買肉，就一個西紅柿炒雞蛋、干煸豆角和地三鮮，另一個盤子里還切著幾片紅艷艷的西瓜。
其實她也聽到了隔壁的爭吵聲，就隔了一堵墻，想聽不到都難，但她沒聽清楚他們具體在吵什么，只聽到好像是說什么“饅頭”、“娘家”、“存折”什么的，還有碗盤碎裂的聲音和巴掌聲，應(yīng)該是吵得挺激烈的。
“我去開門。”霍硯修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了門，看到門口的兩個人，他愣了愣，“賈哥？”
賈振國勉強勾起一抹笑，“小霍。”
其實霍硯修的職位比他高，他應(yīng)該要喊尊稱的，但是霍硯修第一天來單位就說了，年紀比他大的人直接喊小霍就行，不用那么見外，之前他見這個年輕人這么謙遜，心里還挺喜歡的，現(xiàn)在么......卻只剩下了尷尬。
賈欣蘭看著面前的男人，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氣開口：“我找沈同志，你能幫我喊一下沈同志嗎？”
霍硯修從他們的神情中已經(jīng)猜測到他們是來干什么的了，就點點頭，喊了一聲，“清禾。”
“賈哥，你們進來說話吧。”
“不不不，我們就不進去了，站在門口說一句就行。”
沈清禾走到門口看到賈欣蘭臉上的紅腫，不由得一驚，原來是賈欣蘭被打了，不會是因為饅頭的事情吧？
賈欣蘭一看到沈清禾就很羞愧，對著她鞠了個躬，“對不起沈同志，之前是我誤會了你，還跟別人說了你的壞話，是我錯了，我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亂說話，我給你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