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梵皺眉站在高處向下看。
玄凰仙宮幾人正四處張望,他們來的人不少,足足有七位,其中最低也是筑基修為,以根骨來看,天資很是不凡。
為首的少女一身紅衣烈烈,卻不像舊日那般張揚,冷漠沉寂的氣息使得她像流淌的巖漿,變得陌生而危險,一眼看過去,虛梵甚至以為自已認錯了人。
這樣一群人,想趁亂摸上來,確實不算太難。
虛梵斟酌片刻,指尖一抖,將拓印的資料化作紙鶴,望著它振翅向小院飛去,才收攏長袖,飄然而下。
“幾位施主有禮。”
這佛光籠身的佛修一出現,玄凰仙宮的人臉上都浮現了一點尷尬,忍不住悄悄看鳳棲梧的表情。
……
他們一路從冰川疾馳,路上遇到很多怪癥之人,有男有女,男子病癥更為難堪,竟有孕子之相。
越往佛宗地域去,這類病人就越多,等到了佛宗地界就更離譜了,居然十個男子中就有七個如此。
心中本就感覺古怪,墨知曉嚇得連扇子都不搖了,目不斜視地繼續趕路。
到了目的地,憑借修士的神識,他們遠遠看到佛宗半山腰的寺廟皆是狼藉,山下修士和凡人混成一團,幾個佛修焦頭爛額地在壓制混亂。
幾人忍不住竊竊私語:“佛宗也是二等宗門,怎么一股亂象?”
“雖然亂了些,但好像有人故意將這群人分開,喏,幾個和尚安撫后,倒是順著人群下山了。”
“那群孕子的男……咳,好像沒下山,我瞧著是送去了另一處殿內。”
鳳棲梧神色淡淡的:“去山頂大殿。”
墨知曉猶豫了下:“可要請人通報一聲?”
雖然玄凰仙宮勢強,但一言不合就闖人家山門,好像不大好吧?
鳳棲梧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閃就往上躍去。
墨知曉一愣,忍不住皺眉。
他身后的幾個弟子簇擁上來:“哎呀墨師兄,你看這佛宗亂成這樣,連找個報信的人都找不到,我等還是趕上去吧。”
“鳳師姐一直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必然心情不佳,還是順其心意為好。”
找不到人,只需要用帶著仙宮標記的手信打上去即可,哪里費什么事?
墨知曉灑脫一笑,似乎并不在意鳳棲梧的冷淡,但心中卻浮起深深的疑惑。
——鳳梧棲他不熟悉,但墨子凡曾數次在他面前炫耀這位師妹的聰慧守禮,行事得當,雖然有些驕縱,但向來以維護仙宮臉面為先,怎會做這種……不符合少宮主的事情?
他忍不住動了下手腕,待想起扇子收起時,才默然隨著眾人跟上去。
事實證明,佛宗確實混亂,直到他們來到頂峰大殿前,一路上都無人阻止。
頂峰上的金殿雄偉壯麗,殿頂閃爍著金光,遠遠看過去,似乎是面鏡子。
鳳棲梧落地后腳步微頓,下意識捂住額頭,眼底閃過絲迷茫。
一直細心觀察她的金丹修士立刻走過來:“可有什么不適?”
半晌,鳳梧棲放下手,面色平靜:“無礙。”
正巧上方傳來一個清朗溫潤的嗓音,更有佛光從眾人周身掃過:
“幾位施主有禮。”
……
尷尬是尷尬的,闖進人家家里又被抓了個正著,雖然不是偷偷潛入,但確實不合規矩,自認名門正派的幾個仙宮弟子臉皮子尚淺,忍不住紅了臉。
虛梵假裝沒看見,以詢問的神情看向為首的鳳棲梧。
鳳棲梧心情正煩躁著,不僅是因為沒找到火鳳蛋,還是因為她一進佛宗就渾身不適,心底好像有股火般肆虐燃燒,戾氣忍不住上涌。
但她明白這是不對的,便按捺下不穩的心緒,自報家門。
兩方帶著幾分虛偽互相恭維幾句。
仙宮等人適當對混亂提問,又說了鳳棲梧所尋之物。
虛梵神色不變,笑著開口:“后山進了妖邪,猝不及防下有些混亂,倒讓施主見笑了。”
他沉思片刻,搖了搖頭:“冰川距離佛宗有些距離,常年寒氣覆蓋,小僧曾聽聞深處有冰鳥長居,莫非鳳施主問的是此物的蛋?”
鳳棲梧有些猶豫。
鳳凰蛋寶物自晦,又凍在冰內,乍眼一看確實和冰鳥蛋極相似。
她一遲疑,虛梵就意識到什么。
恐怕這蛋來歷不簡單。
他垂下眼眸:“若要再遠些,北域另一側便是冰非玄的長居之地。”
冰非玄?那肥圓的普通靈鳥,怎會和強大的火鳳有關?鳳棲梧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煩躁。
不順利。
一切都不順利。
然而這佛修就站在這兒,完全阻擋了他們再查探的視線,鳳棲梧知曉自已打不過對方,便行了一禮:
“勞煩大師了,既然佛宗不知,我等這就離去。”
她視線在大殿頂部的金鏡一掃而過,揮袖帶著仙宮眾人離開。
虛梵目送對方離去,神色辨不清息怒,直到看守山門的弟子來請罪,才讓他們找出陣盤再布一個大陣。
做完這一切他返身往小院趕去。
拖延了這些時間,還不知道虛澤師兄那邊是什么情況。
而離開的鳳棲梧等人并未走遠。
“有些不對,今晚子時,我等金丹三人,夜探佛宗。”
墨知曉嚇得扇子都掉了。
只說來找蛋,沒說來做賊啊!!!!
……
另一邊,虛梵急急趕來,還未看清什么,就聽到楚云眠懶洋洋的聲音:
“你說不說,你不說,就繼續看著。”
他腳步一頓,轉身就看到虛澤等人坐在一個寬大的食桌前,上面都是精致無比的齋菜。
虛悟低頭默念佛經,虛澤表情古怪,周航在和一根藤蔓打架。
而楚云眠舉著一個素雞腿,正苦口婆心勸人老實交代。
虛梵:“…………”
方丈默默盯著齋菜,神色竟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