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雖然自認不懼“七大姑八大姨”的威力,但實則進去時,還是個給自己施展了一個小術法。
她最大程度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走進了這片桃花塢。
——桃花,姻緣花,也算適合。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寵啊!
不過,這里毛茸茸真的好多哦……
望著樹下打滾小老虎,她的目光偷偷地停駐……
“嗡?”
趕緊轉移到樹梢——哎呀,這花可真花啊!
“嗡。”
楚云眠默默擦了把汗:“……”
另一邊,鵝子自從開始種菇,性格就開朗了幾分,甚至隱隱變得社牛起來。
它搖搖擺擺在地面上走著,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畢竟冰非玄可是少女夢中情寵之一,不然當年宋煜也不會特地去了趟極境,撿回來一顆蛋,還小心翼翼孵了數月。
貼心的簡直不像一個劍修!
小冰左搖右擺,憨萌可愛,不多時,身后就跟了幾個靈寵幼崽。
它們年齡更小,只感覺面前胖鳥哥哥身上的氣息很舒適,便自發跟在它身后搖擺起來。
噠噠噠。
噠噠噠。
于是,當楚云眠在余光里偷看各類小可愛時,小冰已經給她運了近十只回來。
“嘰嘰!!!”
她循聲一回頭,目瞪口呆:“……”
這熱鬧的一幕,很快就吸引了更多的視線,人們猛然察覺——嘿,這里何時來了位金丹修士?
嗯……還是容貌氣度如此驚人的修士……
等等,她好像有些眼熟啊!
頓時,四面八方射來的視線更亮,隨之變得火熱起來——
楚云眠頭皮發麻,一把撈起鵝子,向桃花塢的內部遁去。
受邀前來,她得先去見見主人家,才合乎禮數。
瞅著胖鳥哥哥被撈走,而撈走的人比胖鳥哥哥還香香,卻一點影子都捕捉不到了。
滿地被留下的靈寵崽崽們瞬間嚎啕大哭。
等它們主人尋來時,各個手忙腳亂,面露迷茫——這一個個的,怎么委屈成這樣了?!
……
往桃花塢深處走去的楚云眠松了口氣。
她抬手上下拋著邀函,目光往四處打量去——這里的修士明顯修為更高,絕大多數都端著點姿態,正和友人三兩而聚,煮茶論道。
連同他們身旁的少男少女們,都變得拘謹起來。
途徑一棵巨大的桃花樹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動靜。
楚云眠動作一頓,抬頭望去。
就見一道白色的瘦弱身影從天而降,直往她砸來。
楚云眠:“?!”
她下意識想讓開,神識一掃卻見對方靈氣微弱,生機也弱……下意識便腳踩靈氣,騰飛而起,將人一把攬住,從半空護了下來。
這一下動靜不小,遠處不少人都投來視線——特別是一位落座高階的華袍女修,幾乎在看到楚云眠的瞬間,瞳孔一縮。
——怎么人來了都沒人稟告一聲?!
她心中一驚,連忙牽起身側兒女迎上去,口中笑道。
“楚真人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誰知道不等盼江水城這位城主夫人再言,楚云眠救下的女子突然哭哭啼啼起來。
一邊哭,還一邊說著什么“負責之話”,說的周圍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有點八卦兮兮起來。
楚云眠:“……”
她識海里,冥玄寶鑒嗷了一嗓子:
“楚眠眠!這就是你說的不惹野花嗎!!!!你對得起我日日給你帶孩子嗎!!!”
“……不是,”她下意識反駁,哭笑不得,“什么亂七八糟的。”
被碰瓷的人一低頭,剛想說些什么,卻敏銳地察覺到懷中人正在發抖。
抖得很厲害。
她動作一頓,下意識對上對方的眼睛。
被她救下的人,嘴上胡言亂語,但那雙眼睛里寫滿了求救之意。
“……?”
那女修好似上氣不接下氣,從喉嚨里隱約逼出幾個字:
“救我……”
聲音太小了,若不是楚云眠全神貫注,還真聽不大清楚。
救?
救什么?不是已經撈你了嘛?
極樂魔典突然出聲:
“她身上有陰神的氣息……她近期定然接近過陰神。”
楚云眠:“!”
城主夫人一皺眉:
“……你是……?孫賀的女兒?孫家今日并未來小宴……你沖撞真人是何居心?”
她說話的神態語氣,都帶著一絲不耐煩——這種不耐煩不是針對面前女修的,更像是一種遷怒。
楚云眠望了眼恐懼萬分、近乎說不出話的女修,一揮手給了個臺階:
“好了好了,咳,是我的靈寵飛上去,不小心驚到她了。夫人莫怪。”
地面的鵝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小短翅膀。
“……嘰?”我?
楚云眠:“……咳,是我的噬魂蜂。”
小噬:“……=_=嗡。”
行叭,蜂就背個鍋,誰讓蜂會飛呢。
城主夫人動作一頓,臉色稍好了些:
“原來如此,沒傷著便好……小宴正開,不如請真人落座。”
四周很快聚集了水城中,來自各方勢力的高層,看楚云眠的眼神好似在看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只可惜家中的豬崽根本啃不下這顆白菜。
小星星不動聲色地傳了個音。
——別怕,我等會兒來找你。
女修哭泣的動作一頓,茫然抬頭看她。
然后就感覺自己肩膀處被人拍了兩下。
微重的兩下帶來些疼痛感,卻好像一下子把她的心拍穩住了。
她愣愣看著楚云眠落座,從混亂的思緒中抓住一點清明。
——成功了?
落入溺水中的人,會死死拽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這是本能。
就好像在樹上時,她看到遠處忽來的身影。
那張熟悉的面容,讓她想起好友曾讓自己代買的、奇奇怪怪的書……
——“眠門,當你不開心時,你就默念一句,好像運勢都變好了……真不騙你,不然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好友收到書時,曾這樣調笑道。
認出那道身影時,一個大膽的想法猛地竄入她的腦海內。
……她是不是能搏一線生機?
若是失敗,不如直接死在金丹修士手里……也好過回家再去面對越來越陌生、越來越恐怖的家人。
如今,賭……贏了?
女修望著掌心摳出的血痕,怔怔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