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鲇魚精的攻擊手段有什么?
楚云眠望著靈動小巧的噬魂蜂上下翻飛,下方追逐的血盆大口如同深淵,張張合合,卻愣是逮不著它一點(diǎn)后,不禁有些感慨。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啊。
不知這陰神有什么毛病,只機(jī)械地?fù)u頭擺尾,數(shù)次躍出水面砸出驚濤駭浪,而女王蜂除了最初的驚慌后,很快恢復(fù)了淡定。
它一雙薄翼拍打著,粉團(tuán)團(tuán)的身體每次都極限閃避,看上去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惹怒對方。
很明顯,這種幼稚的手段,對一個怒火上涌的傀儡妖修來說,簡單粗暴,但有用。
無形但能被感知的氣壓一降再降,空氣中的水汽更重。
而那又粗又長的魚尾擺動間,漩渦悄然出現(xiàn),正逐漸凝聚在它周圍。
小噬感受到危險的氣息,猛地一扇薄翼升高,成功躲避了一道水龍卷。
而不遠(yuǎn)處的地方,有另外三道已形成完畢,正氣勢洶洶向它追來。
錚——
一道琵琶音響起,音波帶著魔氣瞬間撞上水龍卷,無形的力量困住有型的水,掙扎片刻后將其撕毀。
嘩啦啦——
水泊上空好像下了一場雨。
曲酒黑著臉浮在半空中,懷疑的眼神死死盯著下方。
憤怒到有幾分尖銳的女音響起。
“曲酒!你居然敢背叛本城主!”
鲇魚精的大嘴張合,那女音說到最后變得含糊,音調(diào)卻有破帛之聲,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曲酒的指尖掃過琴弦,語氣艱澀:
“……城主,你還記得小城主的誕辰嗎?”
鲇魚沒有立刻回答,它正瘋狂地在水泊里翻滾。
尾巴在這頭揚(yáng)起,魚頭又在那處落下。
深褐色的魚皮帶著淡淡的粘稠液體,反復(fù)拍打著水面。
——已經(jīng)不像在攻擊蜜蜂的樣子了,更像在發(fā)癲。
曲酒以前也見過城主這般模樣,但她以為是銷魂散攝入過多的副作用……如今一見,這般模樣恐怕與那傳聞中的“陰神祭法”有關(guān)。
“曲酒……你居然背叛我……去死吧……去死吧……”
咒罵的聲音響起,語無倫次,顛來倒去。
曲酒終于確定了心中所想。
——以城主對小城主感情之深,絕不可能忘記對方的誕辰……
她面色一白,幾乎不敢去深思。
身后溫暖的手掌撐了過來,楚云眠聲音幽幽: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曲酒回過神來,苦澀扯了下嘴角:
“……先聽壞的吧。”
楚云眠接過飛來的小噬,將其放在自己肩膀上,從掌心刀鞘抽出帶著紫色流光的魔刀:
“壞消息是,這具身體,幾乎已經(jīng)是對方的傀儡了……”
極樂魔典的現(xiàn)場教學(xué),楚云眠學(xué)得極快。
應(yīng)該說她凝成牛奶巧克力金丹后,學(xué)習(xí)魔道手段那叫一個突飛猛進(jìn)。
魔魅的紫色瞳孔內(nèi),巨大的魚身里,陰氣森森的魂魄正在嘶吼,掙扎。
而它腰側(cè)部位似乎有一道新傷口,正發(fā)出淡淡的白光。
正是貪嘴小蜜蜂的杰作。
曲酒呼吸一窒,幾指輪音,射出數(shù)道音波,她語氣慘淡:
“那……好消息是?”
還能有好消息?
楚云眠拔刀在握,猛地劈出五道刀光,刀光攜著音波砸進(jìn)水泊,轟在那皮糙肉厚的魚身上,徹底激怒了對方。
“好消息是,鲇魚精這個品種,無論在哪,都有一種頑強(qiáng)的生命力。”
這種在極其惡劣環(huán)境都能生存的品種,在修真界也發(fā)揮著自己的長處。
她余光掃向那具魚身內(nèi),妖丹附近有一抹飄浮幻影,正努力做著掙扎。
“你家城主,還沒有被泯滅神魂意識……她還在堅(jiān)持。”
縱使被對方碾壓消磨,但她依舊沒有放棄。
楚云眠:“攻擊神識。”
曲酒怔愣,眼底浮上一抹喜意。
“我知道了……我知道的。”
她咬了咬唇,飛天而起,作反彈琵琶造型。
錚——
靡靡魔音催人腸,刺激著陰神正在和妖魂搏斗的意識。
這一法果然有效。
鲇魚掙扎的力度更大,幾乎拍碎了岸邊的石壁。
妖魂似乎也察覺到了外界的助力,熟悉的琵琶音激起了她的兇悍,居然反過來撲咬起陰神來。
這種撲咬往日不疼不癢,但今時不同往日。
外界兩個殺神助陣,還有一只虎視眈眈肥蜜蜂——陰神覺得有些棘手。
但要他放棄這具強(qiáng)大的妖身,數(shù)年心血廢于一旦……他不甘心。
不甘心!
楚云眠才不管什么甘不甘心,她只想抓住這只陰魂,逼問那位極樂魔宗前宗主的蹤跡。
順便賣曲酒一個人情。
于是殘酷の魔修眠扛著刀,就沖下去了。
她屬于嫡嫡道道的圣女,甚至和魔道至寶極樂魔典簽訂了契約,本就對極樂魔宗的功法有些抗性。
雖然“陰神祭法”不屬于極樂魔典約束范圍內(nèi)。
但架不住有只愛吃的小蜜蜂啊。
一人一寵,就好像放出籠子的野虎,脫了韁的野馬,草原上奔騰的野豬……
咳,反正在神識內(nèi)喊著什么“不要小瞧我們主寵的羈絆啊”,就沖了下去。
看得曲酒一愣一愣的。
常言道,亂拳打死老師傅。
今有眠拳“打死”老鲇魚。
等那鲇魚體內(nèi)的陰神怕了,懼了,想要跑路時,迎接他的就是小蜜蜂溫暖的肚子。
暖暖的,很貼心。
楚云眠:“……”
噬魂蜂若無其事地捧了下小肚子,一臉無辜:我就舔舔,絕不吃完……
楚云眠:“……寶寶,只能吃一半哦。”
據(jù)她所知,陰神留一半還能喘氣,堪稱蚯蚓——當(dāng)然,你別豎著劈就行。
失去陰魂的維系,巨大的鲇魚宛如尸體般砸進(jìn)水中,沉了底。
曲酒立刻撲了下去:“城主!!!”
她一摸那冰冷的魚身,瞬間嚇得臉慘白。
死了?
死了?!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別摸了,鲇魚是冷血動物,怎么摸都是冷的。”
楚云眠弱弱科普道。
曲酒:“……”
這片地域的結(jié)界,隨著主人的“死去”緩緩消散,一只眼距寬的小鲇魚游了進(jìn)來。
“噗噗!噗噗!噗噗!”
小鲇魚撲到娘親身邊,大哭了起來。
金豆豆不停地砸進(jìn)水里,好不可憐。
楚云眠:“……”
她望著面前傷心欲絕的二“人”,有些麻爪。
“這,怎么辦啊!”——遇事不決,先問器靈。
極樂魔典打量片刻,緩緩開口:
“還沒死透,這具身體被陰神侵蝕得千瘡百孔,她魂魄受不住,才會這樣。”
楚云眠連忙追問:“所以?”
冥玄寶鑒提議:“你魔力特殊,可以幫她把體內(nèi)魔氣吸出來,就就你平常‘吃飯’那個方法……”
“不過她體型太大,不大好處理,你可以幫她變一下。”
楚云眠喃喃道:“變一下?”
她沉思片刻,緩緩掏出了一張眼熟的符箓。
……
曲酒帶著小城主站到了角落里,眼巴巴瞅著正在搗鼓什么的冥樂道友。
半晌,她們視線中龐大“魚尸”消失了。
而背對著她們的冥樂道友,不知為何,背影有些僵硬。
小城主埋在曲姨姨懷里直哭,哭得更丑了。
突然,它感覺有人拽了下自己的尾鰭。
帶著幾分茫然轉(zhuǎn)身,它就見到那位蠱師眼神游離,正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很猶豫。
半晌,對方掏出了一個眼熟的玩意兒。
——眼熟到在菜譜上那種。
“抱意思啊……你看這事整的……”楚云眠支支吾吾,“給你媽變成皮皮蝦了……”
小城主望著遞到面前的皮皮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