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替形?
“你的意思是,奪舍?”
楚云眠呼吸一窒,連忙在心底問道。
極樂魔典語氣則帶著幾分感慨:
“是……也不是,你可以理解為,操控傀儡那種?!?/p>
“但完全成為傀儡,喪失自己意識,淪落到為他人所思所想所控,又和奪舍有何區別呢?”
“被泯滅意識,軀殼隨意陰神來往,也屬于奪舍的一種?!?/p>
楚云眠默然。
確實。
失去自我和死亡無異。
她下意識看了眼曲酒和趴在岸邊噗噗的魚仔。
僅是三言兩語,就可以看出她們和極樂城城主的感情深厚。
而如今,最熟悉的人已經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
楚云眠第一次感覺自己還有點圣母毛病。
好吧,她覺得自己不算圣母,雖然隱瞞了身份,但曲酒這個朋友她還是認的。
——虹鳶尾作為極危物種,還是挺稀罕的,對方愿意幫忙從中周旋,這份情她也愿意承。
不過……
我該怎么說呢?
楚云眠陷入了苦惱。
總不能上去就喊一句“你們城主為人所控”吧?
這沒憑沒據的,真的不會被轟出大門嗎?
她思緒轉動間,視線掃到曲酒握著的癡心蠱。
——對了!
——要活學活用?。?!
小星星眼睛一亮。
那邊,曲酒正在安排下一步工作,冷不丁聽到身后傳來楚云眠疑惑的聲音。
“奇怪……其實初見你,我便覺得有幾分不同尋常,直到剛剛……”
她仿佛說漏嘴般,視線頻頻往坍塌的房屋方向掃視,眼中偶爾閃過點苦惱,很是引人好奇。
曲酒感覺這話吊著自己不上不下的,果然上鉤。
她揮退身旁的屬下,連忙追問道:
“冥道友何意?熟悉什么?”
楚云眠拿捏著新鮮出爐的身份卡,語氣深沉:
“你身上,有蠱的味道?!?/p>
曲酒:“?!”
旁邊的大魚聽了,連忙撲騰著尾巴,眼巴巴看著曲酒,看上去很是緊張。
“不,別擔心,你身上并沒有蠱……只是沾染了幾分氣息?!?/p>
楚云眠連忙安慰道,反手掏出庫存中一個玉盒。
玉盒打開,里面臥著一只蠶形蠱蟲。
“這是我們……呃,傳承下來的金玉蠶,可以識別蠱蟲的氣息。”
曲酒:“……?”
她低下頭,視線在玉盒中反復打量,半晌口氣有些猶豫:
“你是說……這是玉蠶?金玉蠶?”
“對?!?/p>
“它怎么,是綠色的?”
曲酒指著那一坨,語氣充滿不解。
“……”
“這……呃,它喜歡把自己染成綠的!”
楚云眠眼神發虛,邊說邊尬住了。
——那啥,麒麟草吃多了不消化,塞進肚子里,意外染色了嘛!
自從上次以草換了蠶絲,這金玉蠶徹底成為綠肥圓一坨,連飯都不吃,天天窩成一團睡覺,以消化草藥力量。
如今被楚云眠的動靜喚醒,它懵懂地仰起頭,隨即好像意識到什么,居然東張西望起來。
最終往倒塌房屋方向挪了幾步。
半立而起的奇異造型,讓人為之側目。
待曲酒看過來時,金玉蠶的動作,才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裝的。
蠶寶寶感知到“主人的要求”,一臉懵逼地假裝識別到了“蠱”的痕跡。
——我就一吐絲的,啥時候還要干這活了?
正是它有些錯愕、懵逼的動作,卻被曲酒當作了“甄別”和“警戒”。
曲酒順著抬頭看去,微微一愣。
那個方向……城主?
蠱?蠱……?
……蠱!
意識到事件的發展,可能要超乎自己意料,她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而地上的大魚本就孩童脾氣,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所言所行。
那噗噗之聲不絕于耳,視線同步緊緊盯著楚云眠,似乎在追問情況。
楚云眠不用翻譯,都能看出它的急切,反手將“表演完畢”的金玉蠶收起來,語氣低沉:
“……金玉蠶不會騙我,看來這極樂城中,還藏著不小的秘密……罷了,我不叨擾,也是時候帶著虹鳶尾離開了……”
曲酒連忙打斷:“冥道友?!?/p>
她臉色變化數次,終究下了 決心:
“我有一事相求。”
“還請道友和我前去一探究竟,若府中真有蠱蟲作亂……說不得,還得請求道友協助?!?/p>
不等楚云眠回答,她又趕緊補充:
“道友放心,若真有蠱蟲之事,無論解決與否,極樂城都要好好謝上道友一場!”
“若查明沒有蠱蟲一事,我也尋個心安?!?/p>
楚云眠:“你不怕我騙你?”
“騙我……”曲酒嘆氣,“騙我何須用這種方式,若是騙子,應當對城主避而不及才是……”
她不傻,但也不敢賭——畢竟城主的反常是實打實的。
楚云眠心滿意足,卻還不能表現得太倒貼:
“嗯……看在小城主如此可愛……的份上,當盡力一試!”
“噗噗~噗噗~”
下方的噗噗聲頓時更大聲了。
……
曲酒隨意點了個管事接手修葺工作,自己則心事重重地帶著人往府內深處行去。
她走得越快,心中越忐忑。
蠱蟲,蠱蟲。
她只知道城主近些年性情大變,但妖修向來愛欲其生,恨欲其死,情緒波動大也屬正常。
但如果……城主早就被惡人以蠱寄生,日日受其折磨,她們這些屬下,還真是白費了一雙招子……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前進著。
楚云眠入了這里,感知越發清晰。
陰神那種陰森鬼魅、仿佛虛假軀殼的不適迷離感,只要見過、感受過一次,便印象深刻。
而城主府這里,在蒸騰的水汽包圍下,那股揮之不去的陰氣,便襯托得格外明顯。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步伐加快走到曲酒身側:
“曲道友,我丑話說在前頭,這蠱蟲氣息嗅起來非常詭異,可能是針對神魂方面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城主有個好歹……”
曲酒懂她的意思,咬牙:“那我也要查明真相,為城主報仇!”
楚云眠嘆氣:“你明白就行。”
姐妹,到時候真打起來,你可別被對方欺騙蠱惑、臨陣反叛才是!
說來也巧,這條路不僅是通往城主府深處,離那處神秘地牢也越發近了。
楚云眠心念一動,而地牢房梁內,正團成一個糯米糍形狀的噬魂蜂,便滾了下。
小噬抖抖毛,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好奇,下意識掏出一頂冠冕看了看,又收好。
它回憶起陰神那股麻辣味兒,咂吧了兩下嘴。
嗡——餓了。
小蜜蜂一蹬腿,從房梁上飛下來,隨意取了一滴云靈蜂的蜂蜜,給面前身受重傷的男人續命。
做完這一切,它使用天賦神通,很快隱蔽地離開地牢。
而被鎖鏈囚禁的男人下意識舔唇,意外嘗到了一種淡淡的甜意。
他眼皮抖動,那枯竭的丹田內,硬是凝出幾縷靈氣來。
……
“到了。”
曲酒的聲音不復之前那般輕松。
楚云眠左右看了一圈:“?”
“這兒?”
“對?!?/p>
“我怎么沒看到城主?!?/p>
曲酒指了指下方。
楚云眠默默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腳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