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了魔晶,曲酒干活更是麻溜。
再確定了楚云眠不想再等后,她帶著人離開天之居。
離開時倒沒避著人,所以來來往往的魔修,都看了這一幕。
極樂城的二把手——曲酒,笑顏如花地伴著那“劈屋”女修,態度不是一般地好。
他們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前往城主府的路上,曲酒忍不住打量著身邊之人:
“……冥道友,都說修魔者,難以放下心中所欲,佛宗的禿子都說‘貪嗔癡,皆為妄’,你對任何事情都平淡如水的模樣,倒不像個魔修……”
要不是那柄刀魔氣森森,存在感強到無法偽裝,她真懷疑這是個仙修偽裝的!
楚云眠深沉裝比:“……是人,皆會有妄。”
“哦?那道友的妄,可真難以察覺。”
楚云眠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口腹之欲也是‘妄’。”
曲酒哂笑:“這算什么……”
楚云眠:哦,那你是沒見到我想把修真界都吃了的模樣。
她咂吧了下嘴。
冥玄寶鑒:“……”
極樂魔典:“……”
某個和主人一般,沉迷“妄”的、正睡懶覺的藤球,在靈寵環中舒張著藤蔓。
大姐大離開去處理正事,唯一留在家中的鵝子連忙翻過身,把發財壓在肥嘟嘟、毛茸茸的肚子下,防止對方再去搜刮草皮。
“嘰!”
……
極樂城是座尋歡作樂之城。
所用皆奢靡異常。
楚云眠一直以為,自己將會看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城主府。
誰知到了地方,面前的建筑質樸古拙,反而有種不可小覷的感覺。
“城主府……倒是與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曲酒明白她的意思,掩唇笑道:“先有府再有城,你隨我來。”
府中的魔修紛紛退到路兩側,恭恭敬敬行禮。
楚云眠對于這幕習以為常,并沒有什么情緒波動。
——但凡見過楚師姐瘋狂粉絲團,不淡定也學會淡定了……
曲酒見了,越發覺得對方出自高門大宗,或者隱居的魔道家族……
可是,魔道內幾個世家宗門,她都知曉。
何曾出了位這樣的金丹期?
不知為何,她腦海中浮現極樂魔宗現世傳言……心口頓時一跳,有點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遠在萬里之外的極樂魔宗殘部也沒想到,差點自己就步入“壞了,我倒成替身了”的悲慘境地。
而身份正統,幾乎可以發配如今魔道絕大多數人的“圣女星”,指著面前巨大的湖泊,眼神呆了一秒:
“你們城主……很喜歡釣魚嗎?”
曲酒表情閃過尷尬:“呵呵……還,還行吧。”
楚云眠見她一副不想說的樣子,便在心底詢問:
“小黑,小黑,極樂城的城主你知道嗎?”
極樂魔典一副“總裁”式的冷酷:
“這種小人物,哪里入得了本尊的眼……”
“哎呀,你問它屁用沒有啊,還得靠我!”
冥玄寶鑒洋洋得意道。
楚云眠從善如流改了詢問目標:
“那小鑒,你說說看呢。”
冥玄寶鑒立刻查閱了下本體。
“……”
“……?”
楚云眠發現它沉默的時間太長了,連忙問道:
“怎么了?”
小鑒吞吞吐吐起來:“……嗯,現在的極樂城主,有點出乎書料啊……”
楚云眠不以為然,反倒苦口婆心: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啊小鑒!”
“哦好吧……現在的城主,有妖修的血脈。”
楚云眠驚詫:“我怎么感覺最近妖修多了起來,以前可沒這么多。”
極樂魔典插了個嘴:“那是因為劍宗附近少。”
“數千年前,人族和妖族還是你死我活的,頂級宗門所在之處,妖修盡量離遠些。”
“自然而然,你看的就少了。”
“哦哦……”楚云眠若有所思,又追問:
“城主是什么妖?”
“鲇魚精。”
“?”
“……啊?”
“鲇魚精!!!”冥玄寶鑒超大聲道。
楚云眠:“……”
都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但鲇魚,這這這這這……
她望著這巨大的水泊,沉默了兩秒。
旁邊的曲酒見人對著湖泊發呆,語氣有些猶豫:
“冥道友,城主不喜見外人,已經近十年沒有出現人前了。”
她斟酌著語言:“你稍坐片刻,我親自去和城主相商……可好?”
楚云眠自從知道鲇魚精后,就對見巨型鲇魚敬謝不敏。
她坐在湖泊中心亭內,無所謂地點了下頭。
曲酒令人送來好酒好菜,數量比之前翻了三倍。
可見是把某人當作飯桶了。
楚云眠望著差點布到地面的滿桌飯菜:“……”
曲酒離開了。
百無聊賴的小星星坐在原地,神識一掃,就知曉周圍有不少窺探的視線。
她微微垂下眼眸,與另一邊的噬魂蜂神識相通。
……
入目,就是一片白花花。
楚云眠:“……?”
她心念一動,拉遠了視線。
“?”
“……!!!!”
目光所視之處,赫然是一張十分眼熟的臉。
而剛才白花花的地方,正是對方的胸膛。
被鎖鏈囚禁的男子低垂著頭,手腕處血肉模糊,幾乎可見白骨。
他氣息微弱,面若好女的臉上,眼神黯淡,明顯處于生死邊緣。
楚云眠:“……”
這倒霉蛋不是被我放走了嗎?
呃……不對。
與主人共享視覺聽覺的小蜜蜂,抖抖薄翼,圓滾滾一坨藏在房梁之上。
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好奇。
先前楚云眠放走的男修,修為低微,是個煉氣修士。
而面前之人,已經是筑基初期了。
雙胞胎?
這時,一個狗頭人走進牢房,嘴里還叼著骨頭,語氣兇狠:
“說!你把人藏到哪里了!”
話音剛落,它一鞭子下去,炸裂的鞭聲幾乎響徹耳邊。
空氣中多了血的味道。
對神魂非常敏感的小噬歪了下頭:
那鞭子非常歹毒,一鞭下去,不僅肉身受害,對神魂亦有損傷。
這男人再受個幾鞭,怕就要魂飛鬼域了。
狗頭人明顯知道這個,又沒得到想要的消息,它罵罵咧咧打了一頓,就怒氣沖沖離開了。
許久,被綁住的男人抽氣一聲,喃喃道:
“……一定要把消息傳出去啊……劍宗也好,玄天門也罷……至少要傳出去……”
湖泊中心亭中,楚云眠睜開了眼睛,若有所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