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等人趕到花家時,已經(jīng)是天色初明。
遠遠的,他們就能感受到一股霸道蠻橫的刀意還未散去,一絲一縷都在訴說著刀意主人的怒火。
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氣,暗示了謝暄所言非虛——楚大伯確實追著砍人,看來砍的還不少。
雖然天光已現(xiàn),但花家依舊燈火通明,不時有人迎來送往……有錢家人,也有陳家人,還有些依附鼎坊的小門小派,趕著來表忠心,主打一個噓寒問暖、處處到位。
他們幾個剛露面,就被人向內(nèi)通報,很快花鳶的心腹——花家的大管事,就疾步趕來,親自將他們迎了進去。
周圍的人注意到這一幕,亦被楚云眠三人(高冷版)的容貌風(fēng)華所攝,忍不住暗暗打探。
當(dāng)他們得知是劍宗來客時,目光瞬間落下,不敢再緊盯,深怕冒犯了對方,心里的好奇卻像小氣泡般咕嘟咕嘟往外冒。
楚云眠當(dāng)然注意到周圍的視線,但作為劍宗佛子,她早已習(xí)慣被人以火辣辣的目光注視——看吧看吧,反正少不了一塊肉。
至于謝暄,小龍人表示圣衍主打一個人多,作為皇子,他雖然被送往劍宗培養(yǎng),但逢年過節(jié)還得回家參加大祀之類的團體活動。
這點目光,不值一提。
還有周師兄……周師兄臉皮厚,周師兄無所謂。
他們這副榮辱不驚的模樣,更讓花家大管事高看幾分,加之楚安景戳破了暗殺者的陰謀,保護了花鳶,忠心耿耿的他態(tài)度更加謙卑起來。
楚云眠目光掃過破損的屋脊,化為齏粉的園林山石,發(fā)現(xiàn)連水里的魚都被震死一大片,正在被下人清理。
她有些嚴肅地開口:
“……居然折騰出這樣的陣仗,這群殺手也太放肆了些!”
花家大管家不知為何有些尷尬,干笑了兩聲。
謝暄默默湊過來,附耳道:
“師姐!!!這是師伯砍的!!!”
楚云眠:“……”
她面色不變:“來勢洶洶,竟能逼我大伯使出此招!”
花家大管事連連點頭:“對,對對。”
“……”
楚云眠咳嗽一聲:“……咳,具體的賠償,可以列個單子給我。”
【我回去找爹爹從大伯工資里扣……】
大管事笑著搖頭:“您實在太客氣了,這點小事,比起楚尊者的救命之恩,算得了什么。”
他引著三人迅速前往花家的議事廳,遠遠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有氣無力道:
“……煉器大會在即,不宜鬧大,即使有懷疑……我老東西沒讀幾年書,也知道鼎坊發(fā)展在即,這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楚大伯的聲音極有辨識度,暴躁地似乎要將屋頂掀翻了:
“一口吃不成,就多吃幾口!!!”
那個蒼老的聲音被氣得一噎:
“你!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們一家之主差點被人襲擊,整個家族,護衛(wèi)沒有半點反應(yīng),若不是我陰差陽錯撞上……哼!”
老者聲音充滿了疑惑:“……那你半夜三更,來我家家主屋子附近作甚啊?!”
楚安景:“……”
剛剛踏入屋內(nèi)的楚云眠:“……”
樂。
被人問到靈魂問題了吧,大伯~~~
惱羞成怒的刀修反手一拍桌子,硬生生拍斷三根桌腿,剩下一根搖搖欲墜。
他愣了下,手足無措地把茶盞端在手上,假裝沒看見四分五裂的桌子……也沒看見議事廳屋頂?shù)拇蠖础鼪]看到老者身后缺了一半的大門……
“我澆花啊!!!”
老者翻了個白眼。
楚云眠對著一言不發(fā)的花鳶行了一禮,坐到了早來一步到達的葉晚晴身邊。
葉媽伸手接過傳說中被綁架的鵝子。
小冰委委屈屈地撒嬌,發(fā)出可憐的哼唧聲,引得“外婆”不停地摸摸,輕聲安慰。
會鬧的孩子有糖吃,冰非玄的體型證明了這一點。
識海內(nèi),連冥玄寶鑒和極樂魔典都若有所悟起來。
——這鵝子,不簡單吶。
——心機肥鳥!!!
小冰安靜下來,掏出一個白蘑菇默默啃——一臉“我很乖”的模樣。
上方的花鳶笑瞇瞇地看著和自己三叔吵架的楚安景,注意到楚云眠的視線,俏皮地給她使了個眼色。
楚云眠明白她一切安好,便淡定地坐穩(wěn)圍觀。
老者的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捂著胸口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你沒事來澆什么花?”
楚安景:“……”
“我就是澆花!!!”
“你們都照顧不了我的花!!!都打蔫了!!”
老者動作一頓,似乎才反應(yīng)過來,語氣充滿震驚:
“什么?那個過幾日就往鼎坊送一次花的登徒子,居然就是你!?”
他一臉“你怎么能拱我家白菜”的模樣。
楚安景:“……”
花鳶撐著頭,見狀終于愿意開口了:
“咳,此事我已派人前去調(diào)查……幾乎同一時刻,劍宗的冰非玄也受到了攻擊,兩件事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還需詳細調(diào)查……”
楚云眠適當(dāng)開口:
“我抓到了一個活口。”
花鳶笑瞇瞇道:“那你比你大伯厲害多了,他一個沒留。”
“……”
某顆小星星看向自家大伯,眼中寫滿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伯”、“歹毒男人”。
楚安景自花鳶開口就不嘴硬了,他也不敢看對方,只好目光游離,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委屈:
“……我只會砍人啊……誰知道砍到一半他們自相殘殺了,我也想活捉啊,一刀下去水里只剩魚了……要不是周圍沒有任何空間波動,我都以為是被人逃了。”
旁邊的老者一臉悲憤:“魚你也沒放過啊!”
他拿出一根魚竿型的靈器,上面一抹刀痕清晰可見,幾乎老淚縱橫:
“我的魚竿!!!它陪了我三百年啊!!!比你年紀都大!!!”
“……”
好了,知道老爺子為什么敵意這么大了。
楚安景才明白對方爭鋒相對的原因,此刻也有些尷尬:
“還能重鑄嗎……我賠,我賠……”
老者不滿地撇嘴:
“哼,算你有良心,給你打個折吧,一百五十萬靈石。”
周航下意識開口:“呃,上品?”
老者:“頂級。”
小龍人靜靜瞅著周師兄果然如此的臉色,半晌和師姐對視起來……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楚云眠:“?”
【這傻孩子笑啥呢?】
謝暄:“……”
以為自己聽錯了的楚安景:“……”
“什么???”刀修一臉驚恐,“賣了我也不值啊!!!”
花鳶笑瞇瞇道:“呵呵,還是值的。”
“……”
“……”
楚大伯坐下了,楚大伯不吱聲了,楚大伯的臉有一咪咪紅。
葉晚晴剛想開口,突然聽到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