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伯表情僵硬:“……您老吃了嗎?”
楚云眠:“?”
被詢問的藥師倒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呵呵,吃了吃了,小食峰最近伙食可好了,哪怕我等早就不需要進(jìn)食,偶爾吃些靈糧,也有助于身心愉悅。”
他從懷中掏出長劍形狀的糖果瓶,拔出瓶塞,倒了幾顆扔進(jìn)嘴里,順便遞給了楚云眠。
楚某人好奇地接過:“哇,小食峰的新品種……”
藥師對待她總是極為熱情的:
“說來也巧,楚尊者還給小食峰提了幾個方子……如今小食峰最受歡迎的吃食,就叫‘安景糕點’。”
楚云眠:“……”
安什么?
安井?
安景?
啊……合理!
楚安景對上兩人的目光,總感覺渾身上下有冰非玄在爬,望著面前這笑呵呵的老頭,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目光瞥到榻上的洛家主時,終于找到了可以轉(zhuǎn)移的話題:
“這便是洛家的家主吧……”他觀察著安詳睡著之人,又掃了眼專心為父親擦去額角汗水的洛惜瞳。
“如何?還救得活嗎?”
這活蹦亂跳地來劍宗,要是被藥王殿治死了,誰來擔(dān)責(zé)任啊……
你可真會說話。
藥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被人質(zhì)疑醫(yī)術(shù)質(zhì)疑到面前,按照幾百年前他的性格,一定要給人戳個半身不遂。
可惜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比較愛好和平,再加上這臭小子是花鳶的心儀之人……這年頭,種田的還要對拱白菜的豬給個好臉色了……哎。
悲傷老頭的視線落在楚云眠身上,想起那份醫(yī)仙傳承,又一改郁悶,渾身充滿動力,熱情道:
“洛家主身上的傷勢原先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去鞏固……幸而冰非玄提煉靈草的能力大大加快了這個速度……什么?你說鳥嘴里的能吃嗎?你不也吃雞嘛。”
縮在主人懷里的鵝子發(fā)出抗議和不滿的“嘰嘰”聲。
藥師咳嗽一聲:“……人命關(guān)天,就不要計較藥材的處理方式了,至少現(xiàn)在洛家主已無性命之憂……”
都快噶了,就不要計較這么多了。
楚安景若有所思。
一旁的洛惜瞳十分感激,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
“……那父親是否很快就能蘇醒?”
藥師臉上的表情一頓,看得洛惜瞳神情微變,越發(fā)惶恐:
“藥師?”
“哎……雖說已去除大半,但剩余的,卻是侵蝕最厲害的地方啊……”
他邊說邊走近,取出一柄指節(jié)寬的小刀,手起刀落就從洛家主手臂劃開。
血液涌出,摻雜著淡淡的黑氣,鋒利的刀刃切割開皮膚,卻精巧地避開經(jīng)脈和肌肉,麻溜地露出森森白骨。
“嘶……”
“看……”藥師用靈力控住血液的流淌,順便止住洛家主愈合的本能,用刀尖指了指白骨上附著的黑色。
“這是一種表象,實則這類侵蝕已經(jīng)順著——到這里。”
他點了點丹田位置。
“強(qiáng)硬挖掉,有損丹田,若差了幾分,便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難辦啊。”
一家之主,若丹田被毀,修為散盡,不亞于全族滅頂之災(zāi)。
這于已在風(fēng)口浪尖上的洛家來說,實在太過危險。
藥師嘆氣:“至少現(xiàn)在性命無憂,但徹底治愈,難上加難啊。”
洛惜瞳臉色比床上的父親還要蒼白,她指尖發(fā)涼,冷意從心間一股一股涌出,卻還要拼命告訴自己冷靜,再冷靜。
父親若這樣下去……她必須要撐起洛家。
肩膀處傳來一股暖意,溫暖的手掌略帶幾分壓力按下,給予了一份安慰。
她回頭,看到一雙帶著關(guān)心的眼睛。
對方懷中的小冰抱著靈石,睜著大眼睛眨巴兩下,仿佛察覺到面前人情緒不對,嘰嘰叫了兩聲,好像在安慰什么。
小魔偶也爬了出來,貼在洛惜瞳懷里,安撫地拍拍她。
楚云眠輕聲道:
“洛師姐,別怕,難上加難,也不是毫無可能。”
洛惜瞳眼眶突然涌上一抹熱意,她按下內(nèi)心涌動的心潮,撐起堅強(qiáng)的笑容:
“嗯。”
楚云眠見人振作起來,心思轉(zhuǎn)了幾圈。
原著中,可沒講到這茬……至少作為龍傲天的岳父,洛家主直到大結(jié)局都是活蹦亂跳的,雖然洛家彼時已是風(fēng)宸烈的傀儡,但人好歹活著……
蝴蝶翅膀一閃,就可能給另一邊大陸帶來一場風(fēng)暴。
這修真界都鬧“蝶災(zāi)”了,出現(xiàn)什么意料之外的情況,好像也情有可原。
這樣想著,她便當(dāng)場問出口:
“藥師,可還有辦法?”
眾人將視線投向藥王殿二人。
藥師捏著胡子,沉默片刻:
“……若能完全壓制這股魔氣,但,兩位佛子加之這主殿靈氣都不行……太難了。”
楚云眠:“若毀了魔石呢?”
吃了!都吃了!
藥師表示超出理解了,神情帶著迷茫:
“……啊?這股力量已脫離魔石,雖有共鳴反應(yīng),但其扎根洛家主丹田,即使魔石被毀,可能,并無大用。”
“小僧倒有個想法。”
門外傳來溫潤的聲音,休息完畢的虛梵大師步入。
虛悟大師較之師弟更沉默寡言,此刻跟在其身后一言不發(fā),垂眸撥弄著頸間佛珠。
洛惜瞳眼睛一亮:“虛梵大師!您有辦法?”
“阿彌陀佛。”虛梵雙手合一,顯出幾分悲天憫人,“此事,可能還要勞煩劍宗。”
楚安景:“?”
大伯盯著洛家主的手臂,猶豫了下:“把他手砍了?”
說完就把手往背后的刀上伸:
“我來吧,我可會砍人了。”
眾人:“……”
虛梵聞言嘴角一僵:
“不……小僧不是這個意思。”
跟來的宋煜神色沉靜,像是一把藏于劍鞘中的利劍,鋒芒已收,卻越發(fā)讓人不敢小視:
“壓制魔氣?難不成指您帶來的……那顆種子?”
虛梵沒有反駁。
“什么種子?”
楚云眠呆呆問道。
而面前兩個佛子,卻同時將目光轉(zhuǎn)向她。
“???”
看我干啥?
楚某人更懵逼了。
宋煜上前一步,擋在師妹面前,眼眸深處,滲出幾分冰冷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