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滿心無語地將火鍋配方寫給了柳小青和痛痛果妖。
終于拿到心心念念之物的樹妖狂喜:
“哈哈哈哈拿到了,等事情處理完我要在南城開一家店,專門賣這種吃食!!!”
它伸出一根枝條攏起滿身水珠的痛痛果妖:
“別哭了別哭了,又不可能真把你煮了……頂多把你放進去調個味……”
痛痛果妖:“……”
楚云眠:“……”
大柳樹裹著不情不愿的辣椒走了。
楚某人站在原地有些無語。
不遠處響起熟悉的聲音:
“兄弟,你們回來了啊!”
楚云眠抬頭一看,是禿頭鳥。
它站在墻壁上啄著羽毛,頭頂秀發更加烏黑亮麗,披散下來的樣子遠遠看著,與女鬼無異。
——要是大半夜見著了,怕是要嚇出個好歹。
楚云眠眼角一抽,還是對長頭發的鳥不能很好的適應,她點點頭:
“兄弟,最近沒看到你,去哪了?”
“哎別說了,我巢底下有只母金雕,莫名其妙找上門來,說什么我故意砸她腦袋的仇,這不扯嗎???我都好久不在家了!”
楚云眠:“……”
她回想起自己初入妖界那天砸下的石頭,眼神飄忽了一瞬:
“哦哦哦,原來如此。”
禿頭鳥抱怨完,用爪子順了順自己頭發:
“那棵柳樹怎么還在北城?南城會說話的沒幾個,它不趕回去處理事情,擱在北城作甚?”
咚咚咚——
輕叩門扉的聲音響起,楚云眠只得先高聲回了句請進。
回頭一看,推開門的竟是佛宗的那群佛修。
他們神態中帶著某種虔誠,眼神也閃爍著楚云眠看不懂的東西。
“阿彌陀佛,楚施主好。”
楚云眠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木魚,連忙收起來,生怕對方覺得自己刷功德太褻瀆了:
“呃,各位大師好。”
為首的佛修看上去年紀不大,渾身卻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慈悲感,他雙手合一,繼而躬身作揖:
“楚施主,我等前來是想向施主詢問那只柳樹妖,它周身氣息奇異,似乎有神道氣息,不知您可知其來歷?”
楚云眠懵逼:“???”
“抱歉,我……”
“哼哼,她可不知道,我知道!”
背對著眾人的禿頭鳥慢悠悠開口。
佛修轉而露出微笑:
“不知這位鳥施主可否告知我們……”
楚云眠納悶:“你干嘛背對著我們?”
鳥叔叔低頭梳理了下羽毛,嘴里哼哼:
“我怕看到他們的光頭,會控制不住自己吃人。”
楚云眠:“……”
佛修們:“……”
“南城那棵柳樹確實走過神道的路子,受香火供奉。”
鳥叔叔跳下墻壁,宛如一只老母雞般蹲在地上,“后來供奉它的人間小國滅國了,它被信徒之血激怒,出手殺了那些破國來犯之人。”
“喏,破了戒,差點入了魔,只能取中化身為妖了。”
楚云眠沒想到二了吧唧的柳小青居然有這么悲傷的過去,一時間愣住了。
鳥叔叔斜著眼睛看她:
“不然以它的修為哪里可以口吐人言,靈植可比我們煉化橫骨更難,還不是占了神道的光,哎,這家伙發瘋時居然將那些凡人的魂魄都吸收進自己的體內,如今聚成一大團,分都分不開。”
“就算送去鬼蜮,殘破的魂魄也只能投胎成豬狗牛羊,連人都做不了。”
鳥叔叔拍打了下翅膀:
“聽說它一直在找解決辦法,原本老狼是最后的希望,它先前拿自己一半的樹心換辰輝,誰知道樹心給了,狼沒渡過天劫死了……”
它砸吧了下嘴:
“嗯……幸好你們來了。”
“不然樹活不長,它體內的人族魂魄也要煙消云散嘍。”
楚云眠聞言松了口氣:
“原來如此……”
“阿彌陀佛。”
旁邊的佛修紛紛雙手合一,默念幾句經文,神情似有感概:
“樹妖和楚施主皆救我等一命,此乃我早年所得的一部佛典,贈予楚施主,望不要推辭……”
他將佛典遞給楚云眠,又微微一笑,轉身看向那只鳥:
“不知樹妖在何處?若是引渡凡人之魂,我們佛宗倒是有幾分心得,佛法無邊、功德無量……”
楚云眠眼睛一亮,連忙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和藥王殿還有合作對不對?聽說是‘丁等’,簡述為‘修真界喪葬一條龍服務‘!”
佛宗眾人表情尷尬了一瞬,似乎想起什么,默默垂下頭:
“是……是的。”
楚云眠推辭不得,只好將佛典塞進懷中,又抬頭看向鳥叔叔:
“兄弟!能不能請你送他們去追一下柳小青,它剛剛帶著痛痛果妖往那個方向走了。”
鳥叔叔爽快地轉過身,瞬間身形膨脹,雙翅展開好像能遮住天際浮云:
“兄弟,咱都是兄弟了!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然后低頭嗷嗚一口將和尚們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
“別動啊,我要發動空間類神通了,動了你們的光頭可要和身子分開嘍!”
佛修:“……”
他們紛紛端坐下來,泡在鳥口水里神色平靜,很有一種佛祖割肉喂鷹的超脫感。
楚云眠望著大鳥展翅一飛,瞬間消失在空中。
“哎呀,這算不算功德一件?嘿嘿……”
她自言自語著,心情不禁變得明媚起來,卻在此時,門外滾進來一樣東西。
下意識低頭一看。
“???”
“哪來的靈果……不是全被我分了嗎……?”
楚云眠滿心疑惑地撿起來,誰知入手的剎那,那果子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眠眠師妹,為什么我念了口訣沒有用啊啊啊啊 ……”
是周航的聲音。
楚云眠:“……”
“周師兄???”
紅彤彤的果子渾身纏繞著絕望:
“是我,我聽他們說了符箓的事情,從傅離寒那小子手上又拿了幾張玩玩,誰知道變了之后念口訣完全沒用!!!”
果子在她掌心瘋狂打滾:
“為什么為什么!!!我一路跑過來撞見九歌師妹和暄暄子,他們都在狂笑!!!”
“我也來不及解釋了,趕緊來找你救命!!!”
楚云眠:“……”
她無語:“周師兄,這是有時間限制的,三個時辰后再念才可以……”
周航:“……”
他瞬間崩潰:“那我豈不是要做三個時辰的果子???”
“對……”
“……”
楚云眠將陷入沉默的果子放在桌上:
“師兄,你等等吧……”
她想了想,安慰道:
“做果子總比做蘑菇好,哈哈哈——”
周航:“……”
這也沒好到哪里去啊!!
她倆嘀嘀咕咕,不多時,門外又傳來顏九歌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眠眠救命啊!!!”
楚云眠:“???”
她茫然站起身來,就看到一前一后兩個果子滾了進來。
前一個發出尖銳爆鳴:
“我用了周師兄桌上的符箓,為什么念了口訣沒用啊啊啊啊!!!”
是顏九歌的聲音。
楚云眠:“……”
她緩緩看向另一個沒說話的果子,試探道:
“……暄暄子?”
“……”
沒否認就是默認了。
片刻后,楚云眠望著桌上的三枚果子陷入沉默。
其中兩枚在悲傷,第一顆正在狂笑:
“噶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陪我一起倒霉!!哈哈哈哈!”
楚云眠:“……”
她在桌前坐下,第一次覺得是個面癱挺好的。
至少不需要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溜溜達達前來看自己主人的豹子蹲在墻上,疑惑地看向屋中正在和三顆果子說話的少女。
豹子:“?”
它豹臉疑惑,突然感受到身后傳來強悍的劍意。
回頭一看,一身白衣的宋煜和一身青衣的顧清恒正皺著眉看它。
宋煜:“你在這里作甚?”
豹子被看得頭皮發麻:
“呃,我在看你師妹和果子說話。”
它想了想,伸出豹爪比了個三:
“三顆。”
宋煜:“……”
顧清恒:“……”
瞧著他們不相信的樣子,豹子甩甩尾巴,有些生氣地重復道:
“我沒開玩笑!!!三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