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還是一年前的模樣,不同的是她渾身氣息平穩(wěn),已經(jīng)順利突破到煉氣九層。
短短一年時日,進(jìn)步堪稱恐怖,不愧為天之驕女。
楚云眠冷不丁對上她的視線,發(fā)現(xiàn)對方看著自己先是皺了皺眉,又視線上移,落到了她發(fā)間的神劍木上,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被人圍觀頭上長樹已經(jīng)是一件稀疏平常之事。
楚云眠的臉皮那是比一般小龍人來得厚,早就把兜帽摘了,如今光明正大頂在頭上。
反正神劍木極少有人識得,再說老攔著人家光合作用也不是很好……
而神劍木剛剛圍觀完小丫頭拳打筑基士,常年待在浮生島過著清修生活的它看樂子看得十分激動。
深刻覺得當(dāng)時跟著楚云眠離開,是個十分正確的選擇。
——新選的地不僅肥沃,星力強(qiáng)大,還特別會來事,太適合它這種日子過萬年如死水一般的樹了!
所以當(dāng)鳳棲梧的目光落下時,它警惕地用樹枝包裹自己,躲在了楚云眠發(fā)髻后面,偷偷往外看。
鳳棲梧望著那鬼鬼祟祟的一棵樹苗:“?”
青鶴見著紅裙少女再次出現(xiàn),松了口氣,他心中埋怨,又存著借勢玄凰仙宮的心思,忍不住添油加醋一番。
直接把鍋全部甩到清風(fēng)劍宗眾人身上。
楚云眠沒想到這人比自己臉皮還厚,哇了一聲:
“這位青鳥道友,你瞎說也得有個限度,你是不是沒吃過沙包大的拳頭?”
青鶴氣得臉發(fā)紅:“我叫青鶴!”
楚云眠頓了下,敷衍道:
“哦,我說的是你師妹!”
旁邊的青鸞嗚嗚哭了起來:
“我叫青鸞。”
楚云眠:“……”
她理直氣壯道:
“我就是說你倆呢,反正都是鳥,問題不大!”
青鶴、青鸞:“……”
鳳棲梧身邊的男修哼笑一聲,玉面金骨的扇子張開,繪著山河懸日的扇面隱隱流動著靈光:
“你們可叫我失望了,原本還覺得你三人天資不錯,可隨我進(jìn)宮。”
“誰知連個煉氣的丫頭都打不過。”
青鳥二人臉色一變。
楚云眠望著那一扇一下的扇子,默默嘀咕:
“這年頭都愛拿扇子裝逼嗎?送走一個柳長豐,這又來一個。”
肩上有什么一躍,毛茸茸的觸感貼來,顧清恒溫潤清冷的音色響在耳邊:
“眠眠,那是謝遲。”
楚云眠不管什么遲不遲的,她猛地反應(yīng)過來旁邊還有個自家二師兄,連忙扶了一把白狐,偷摸著試探道:
“二師兄,你有沒有什么不對的感覺?”
“比如臉紅心跳加快什么的。”
顧清恒沉默了會兒:“沒有。”
“真的沒有?”
“嗯。”
楚云眠眼睛微微睜大:
【嘶,不對呀,我記得我二師兄是對鳳棲梧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九尾直接隱瞞身份,數(shù)次英雄救美來著。】
【難不成一見鐘情的是九尾那個人格?】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感覺九尾是能做出‘為她癡、為她狂、為她哐哐撞大墻’的事……】
顧清恒:“……”
他眼神波動一下,很快用毛茸茸的前爪定住眉心,阻止某個想要出來證明自己的狐貍。
——平時不與九尾爭奪,是他讓著,并非完全沒有辦法。
如今對面幾人目的不明,他不可能讓師妹陷入危險。
忽略識海中那個大吵大鬧著“你是不是想看那個火鳥”、“用情之人如何練好劍”的聒噪之音,他繼續(xù)道:
“謝遲,是小師弟的皇兄之一,謝家行三。”
“圣衍的三皇子。”
楚云眠驟然抬頭。
謝遲原本還百無聊賴地聽青鶴解釋沈見壓制修為一事,冷不丁撞上對面陌生少女的視線。
他下意識站直身體,嘴唇上勾,露出一抹自認(rèn)風(fēng)流的微笑。
——簡稱邪魅一笑。
楚云眠被油得頭皮發(fā)麻,恨不得當(dāng)場扣出一個小洞天以緩解尷尬。
【哦喲,原來是他!鳳棲梧眾多舔狗之一,舔到最后啥都沒有,中后期還和我小師弟作對,被黑化版小師弟揚(yáng)了骨灰那位!】
【連祖墳都沒能埋進(jìn)去啊!】
她忍不住嘖嘖出聲。
顧清恒:“……”
謝遲望著少女姣好的容顏和目不轉(zhuǎn)睛的樣子,心中忍不住竊喜。
對上旁邊一臉憂愁的青鸞視線時,連忙輕聲安慰。
想到了什么,又轉(zhuǎn)身討好地詢問著鳳棲梧。
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完美表現(xiàn)了身為皇族謝家,歷代種馬基因的“天然優(yōu)勢”。
楚云眠望著鳳棲梧微冷、卻也慢慢緩和下來的神色,忍不住感慨:
——所以說我家玩純愛流的小師弟才是不走尋常路啊!
鳳棲梧第三次將視線落到對面人身上的白狐時,心上突然有些悵然和道不明。
她也不知道是為何,就覺得對方那只狐貍莫名地吸引視線。
“楚道友,鷓鴣城一別,沒想到如今在此相遇。”
她高傲地看了眼沈見幾人:
“這些人不過是小宗門弟子,作為劍宗宗主之女,楚道友與其相爭,是不是太……?”
后面幾個字未出口,她微微一笑,盡在不言中。
青鸞幾人臉色大變。
這少女居然是清風(fēng)劍宗宗主的女兒!!!
楚云眠聞言攤手,面無表情呵呵:
“鳳道友,我們劍宗沒玄凰仙宮那么有靈石,自然要什么都抓緊,再說這秘境本就有我宗弟子一份,莫名其妙消失也不是我的錯啊!”
她眼神充滿無辜:
“我也不想的,你們信我呀。”
“……”
鳳棲梧聽到那句“沒玄凰仙宮那么有靈石”頓時臉色發(fā)黑。
鷓鴣城一行算是她為數(shù)不多吃的癟,一吃還吃兩次,最難受的時候夜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總感覺自己丟了一份大機(jī)緣。
她忍不忍,冷聲道:
“那也不是你欺負(fù)弱小的理由。”
楚云眠:“?”
她眼睛瞪大幾分,一個閃身躍到魂不守舍的沈見身邊。
青鶴和青鸞以為她又要打拳了,嚇得連連后退。
誰知楚云眠提溜起沈見拍了拍:
“他,冷血冷酷的筑基期修士。”
然后扔下又指了指自己:
“我,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煉氣少女。”
繼而指了指身后的劍宗眾人:
“他們,只會練劍和哭窮的無辜圍觀群眾。”
“到底誰欺負(fù)誰啊???”
劍宗眾人:“。”
倒也沒錯其實(shí)。
鳳棲梧:“……”
她愣住了,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shí)無法反駁。
因?yàn)樯蛞姷男逓榇_實(shí)比對方來得高。
——到底有多廢物,居然會敗在一個煉氣修士手下?
望著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的男人,鳳棲梧勉強(qiáng)反駁:
“那也無需下此狠手……”
楚云眠啪啪鼓掌,口氣真摯:
“鳳道友,建議你去太清輪乘坐最近的班次。”
鳳棲梧:“?”
“然后直達(dá)佛宗,讓那群和尚供奉的大佛站起來。”
“換你坐上去。”
鳳棲梧哪里聽不出她的嘲諷,瞬間眼眸燃火:
“你!”
某人還在叨叨:
“我已經(jīng)很善良了我!我只是拿我的小拳拳捶他胸口!”
“是他不行!!!”
最后一聲回蕩在空氣中。
角落里的沈見聽到熟悉的字眼,心神大慟,又噴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一旁的青鶴悲痛萬分:“大師兄!”
青鸞哭泣不已:“大師兄!!!”
楚云眠一愣,瞬間退開十米遠(yuǎn):
“我什么都沒干啊!”
眾人:“……”
謝遲以扇柄拍拍掌心,笑道:
“有趣。”
他視線一掃遠(yuǎn)處,壓低聲線:
“鳳仙子,正事要緊,不要耽誤了。”
說完掌中一朵妖嬈的艷紅之花一閃而過。
鳳棲梧神色微變。
楚云眠定睛一看,識海中牛叉之書已經(jīng)迫不及待同步科普。
冥玄寶鑒:“是幻情魔羅花。”
楚云眠恍然:好熟悉的名字啊……
下一秒,她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