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大伯在她控訴的眼神中手一頓,轉而擺出前輩的威嚴:
“這點小事無需憂心,我這就幫你解決?!?/p>
楚云眠松了口氣。
然后她就見到對方肩膀上飛來一只黑色的貓頭鷹。
祝濤濤湊過來低聲解釋:
“那是我大伯本命之靈的化身,是一只鸮?!?/p>
楚云眠默默道:不就是貓頭鷹嘛。
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挺可愛的。
她有幾分好奇:
“你們家本命之靈還能變成獸型?那我頭上這個?”
祝濤濤搖頭:“小叔的是伴生靈,大伯則是他后來自己尋到的機緣,所以有些差別。”
“鸮,是他在亂葬崗尋到的鬼魅之靈。”
“很厲害的!”
楚云眠:“……”
別人家的貓頭鷹送信,你家貓頭鷹送葬啊!
祝家大伯低聲說了幾句,那鸮鳥一直靜靜盯著楚云眠,紅色的眼瞳閃爍著好奇,半晌展翅一飛,化作暗黑色靈的形態,落在了草木之靈旁邊。
祝家大伯整理著手上的玉簡:
“我已經說好了,待我的靈勸一勸,你就能解脫。”
楚云眠頭頂著兩個靈,喃喃道:
“總覺得怪怪的?!?/p>
半炷香后,她舉著鏡子,望著鏡中的自己一半發綠光,一半發黑光,陷入了沉默。
祝濤濤:“……”
祝家大伯:“……”
冥玄寶鑒狂笑:“你別說,你還真別說?!?/p>
“你現在的造型,少說是修煉上萬年的厲鬼了。”
楚云眠緩緩抬起頭,面容核善地望著身前的兩人:
“你們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她指著自己的腦袋:“我這樣,還怎么出去見人。”
祝家大伯一臉不可置信:“怎么會?”
他想召回自己的靈,卻發現對方仿佛落入了什么快樂窩里,根本不給任何回應。
一時之間,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祝濤濤望著周身氣息越發恐怖的楚云眠,害怕地捂住眼眶躲進角落,不敢吱聲。
突然,發光的楚云眠頭上傳來嗡的一聲。
他們視線中,少女鴉羽發間宛如一枚發飾的靈蜂突然振翅一飛,落到了暗黑色的靈旁邊。
那靈顫抖了幾下,緩緩飄了起來。
楚云眠感知到什么:“等……”
她還沒說完,看到滿漢全席的混元噬魂蜂已經迫不及待原地起跳,一把抱住鬼魅之靈,一口吞了進去。
小噬:“嗝。”
楚云眠:“?”
冥玄寶鑒:“……”
祝濤濤:“???”
祝家大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云眠:“……”
壞了。
我這上刨祖墳,下收靈寵命靈的,不會被怒海派拉黑吧?
草木之靈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一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起來,瞬間從窗戶逃走。
大難臨頭各自飛。
一點沒有剛剛一起發光的同類情誼。
小噬很久沒吃到大餐了,原本還有幾分惋惜最近沒有鬼修找主人麻煩,如今一口就吃個大的,很是滿足。
它圓滾滾的身子充氣般膨脹起來。
楚云眠將變成一顆球的噬魂蜂捧在掌心,望著它這副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她在心里念叨:
“有點眼熟……奇怪,小噬一直吃肉的,難不成是長大了,有兇性了??”
冥玄寶鑒懶洋洋道:
“想什么呢,這家伙天生兇殘,一出生就有吞噬魂魄的能力。”
楚云眠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身體,仿佛一個護短的熊孩子家長:
“我家小噬一直很乖,哪里兇殘了?!”
曾經數次開飯的噬魂蜂乖巧地扇動著薄翼。
祝家大伯看著這幕差點吐血:
“我的靈……你給我吐出來……”
楚云眠尷尬開口:“抱歉,蜜蜂不懂事……”
救命啊快吐出來啊啊?。。?!
祝家大伯看上去要喘不上氣了,他顫抖著聲音,連胡須都被拽下來幾根:
“混元噬魂蜂?!”
到底是專習御獸的宗門,見多識廣,他很快反應過來靈蜂的真實身份。
“這么邪的邪物,你一個小姑娘怎么隨身帶著??”
楚云眠眨了眨眼,指著掌心正在撒嬌的小噬道:
“哪里邪了?這么可愛!”
祝家大伯:“……”
“吐出來?。?!”
他悲憤無比。
楚云眠看了眼鏡子中不再發光的自己,連忙低聲哄道:
“寶貝,你是不是吃得很撐啊?要不咱吐出來吧?!?/p>
她開始胡言亂語:
“外面的東西不能亂吃的,特別還是亂葬崗來的,不衛生?!?/p>
祝濤濤:“……”
瞧著自家大伯周身氣息動蕩起來,他心里嗚呼哀哉,連忙跑過去湊到少女耳邊:
“快讓它吐出來,本命之靈真的很重要的!”
楚云眠瞅了眼失去本命之靈氣息不穩的人,心里也急了起來,連忙道:
“等等哈,我來話療一下!”
說完,她捧著小噬走到一邊:
“小噬啊,真的不能吃,你吐出來主人給你吃四階的獸肉!”
噬魂蜂傳來意識:不要肉,不要肉。
楚云眠捉急:“不能挑食哇。”
冥玄寶鑒找準時機上眼藥:
“孩子挑食老不好,多半是在作,打一頓就好?!?/p>
楚云眠:“……”
你就不要添亂了喂!
祝家大伯感受著本命之靈逐漸微弱的聯系,急得頭上火:
“可以吐出來了嗎?”
這也是他看楚云眠莫名順眼,不然早動手了,畢竟那可是本命之靈??!
楚云眠回過頭,尷尬又愧疚:
“呃,小噬說它不想吃肉……”
“它以前不這樣的……你等會兒,我現在就給它把食譜糾正一下……”
她弱弱解釋道。
祝家大伯心說你這蜂都快進階了,你就給它吃肉?
而且能進階的噬魂蜂必然已經吞噬過強大的魂魄,也不知道這小丫頭到底怎么養的!??!
雖然沒人契約過噬魂蜂,無人知曉馴養手段,但看名字也知道要對癥下藥啊!
他痛定思痛決定破財免災,從后屋搬來一堆陰邪且冒著森然鬼氣的東西放在桌上:
“這些能不能交換?”
楚云眠連忙低頭作思想工作,一邊琢磨著干脆把這些買下來得了。
小噬震動薄翼落在那堆東西旁,有些不情不愿將鬼魅之靈吐了出來。
暗黑色的靈一落地就化作一只慘叫的貓頭鷹。
頭頂和翅膀上的羽毛已經消退了大半,看上去被噬魂蜂消化地很慘,但幸好只是掉毛,沒受什么傷。
此刻撲棱棱的樣子像只被拔毛的雞。
祝家大伯心疼地抱在懷里,而楚云眠默默低頭安慰道:
“禿,這是變強的征兆!”
雖然明白靈物間弱肉強食,但鸮鳥還是委屈地把頭埋進自己主人懷里。
祝家大伯:“……”
“你倆給我滾出去!?。。 ?/p>
祝濤濤和楚云眠手忙腳亂往外跑。
等離遠了祝家大伯的小樓才松了口氣。
祝濤濤心有余悸:“完了,大伯一定記我仇了。”
楚云眠:“再怎么說也是你大伯……”
祝濤濤生無可戀:“他會給我布置雙份的功課?!?/p>
楚云眠:“……”
這可太特么可怕了。
祝濤濤愁眉苦臉地走了。
楚云眠站在原地看著不再發光的自己松了口氣,卻不想頭上的小噬冷不丁吐出塊玉簡。
她下意識接到手里,口氣無奈:
“你是不是吞那堆東西,把人家書案上的東西吞錯了?”
還得給人家賠罪。
她心里琢磨著拿什么作賠罪禮物,下意識低頭一看:
“浮生島與九州月島五十年商貿往來……”
嗯?
浮生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