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洲沒抬頭，只是問助理：“這個叫陸嶼的是你家親戚？”
阿城頭皮一麻，腰彎得更低：“顧總您說笑了，我哪有這種明星親戚?！?/p>
顧云洲眉梢微挑，將平板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不是你家親戚，你替他開脫什么？”
助理勉強道：“我是說他好像也沒什么出格的言行，所以……”
顧云洲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真皮椅里，指尖捻著那支從未點燃過的雪茄。
“他賽前賽后那副嘴臉，明里暗里挑釁云晚，這還不算出格？”
“是不是要等他騎到云晚頭上撒野，才算出格？”
阿城額角沁出細汗，連忙解釋：“顧總，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陸嶼畢竟是節目組力捧的人氣選手，粉絲基數龐大，如果處理得太明顯，恐怕會引來更多非議，對云晚小姐的口碑反而……”
“非議？”顧云洲打斷他，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顧云洲在乎過非議嗎？”
他忽然收斂笑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直直射向阿城。
“別人罵我活閻王，我少塊肉了？”
“去。”他下巴微揚，“找個由頭，簡單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p>
“讓他漲漲記性，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他連惦記都不配。”
阿城立刻躬身：“是，顧總！我明白怎么做，保證干凈利落，不會牽連到云晚小姐?！?/p>
顧云洲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去辦了。
阿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辦公室厚重的雕花木門。
室內恢復了寂靜，只有空調系統運作的微弱聲響。
顧云洲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上是《天籟之戰》的官方頁面，云晚那張定妝照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煙雨朦朧中，她回眸淺笑，眼神清澈又疏離。
他伸出食指，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她的臉頰。
目光卻漸漸沉了下去，落在旁邊陸嶼那張充滿野心的宣傳照上。
這個陸嶼，實力不俗，勢頭正猛。
按照節目組的套路和大眾的獵奇心理，后續賽程中，難保不會為了制造懸念和話題，刻意捧高踩低，甚至……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如果讓云晚得了第二，讓這個陸嶼壓她一頭……
顧云洲的眸色驟然轉冷，像是結了冰。
他再次按下內線電話。
剛離開的阿城又再度返回辦公室：“顧總？”
顧云洲看著平板上陸嶼那張意氣風發的臉，“阿城，去查一下這個陸嶼的合約背景，還有節目組后續的劇本走向?！?/p>
“如果評估結果，顯示他有哪怕一絲可能，會威脅到云晚的冠軍位置……”
顧云洲的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殘酷。
“那就讓他‘主動’退賽。”
阿城倒吸一口涼氣：“顧總，這……陸嶼現在是頂流，粉絲狂熱，如果強行讓他退賽，恐怕會引起巨大輿論反彈，對節目、對云晚小姐都可能造成負面影響?！?/p>
“反彈？”顧云洲嗤笑一聲，滿是輕蔑，“壓下去就是了?！?/p>
“怎么做是你的事，不用計較成本。我要的只是結果。”
“你聽好了。”
“這個《天籟之戰》的冠軍，只能是云晚。”
“別人不是說她全靠資本捧，靠背景硬嗎？”
顧云洲的嘴角勾起邪氣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霸道與偏執。
“沒錯。”
“我就是資本，我就是她的背景。”
“我就是要明目張膽地硬捧。”
“哪個不服？”
“誰有意見，讓他親自來跟我顧云洲談?！?/p>
阿城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
他跟隨顧云洲多年，深知這位爺的手段和心性。
他說要捧，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
他說冠軍只能是云晚，那這個節目就只能有一個結局。
“是，顧總！”阿城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語氣無比堅定，“我立刻去辦！保證萬無一失！”
-
這邊。
保姆車緩緩駛入通往云家老宅的林蔭道，平日幽靜的道路此刻卻透著一股不尋常的躁動。
遠遠地，云晚就看到了那片黑壓壓的人群，將古樸的宅院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像夏夜躁動的螢火蟲，明明滅滅，連成一片刺眼的光污染。
人聲鼎沸，隔著車窗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喧囂。
“我的天……”林嵐扒著車窗，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全城的娛樂記者和粉絲都來了嗎？”
車子被迫在人群外圍停下，寸步難行。
周予白下意識想開車門下去理論，被云晚一把拉住。
“別下去，”她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你現在下去，就是肉包子打狗?！?/p>
外面的人眼尖，已經認出了這輛保姆車。
瞬間，人群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是云晚的車！”
“云晚回來了！”
“晚晚！看這里！”
手機、相機、麥克風，密密麻麻地貼在車窗上，扭曲的人臉和狂熱的眼神透過深色車膜，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車身被拍得砰砰作響，仿佛隨時會被這狂熱的浪潮掀翻。
司機緊張地握著方向盤，連連按喇叭，但鳴笛聲瞬間被鼎沸的人聲吞沒。
“云晚小姐！請回應一下奪冠感受！”
“下一場末位淘汰制你怕不怕？”
“你和陸嶼真的不合嗎？”
“周予白老師也在車上嗎？你們是在交往嗎？”
問題如同冰雹，雜亂無章地砸過來。
幾個極端粉絲試圖去拉車門，嚇得林嵐尖叫一聲趕緊把中控鎖死。
云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終于有點明白，顧云洲那句“絕對安全”背后，藏著多少她未曾預料到的瘋狂。
這哪里是家？
分明是動物園的展示區。
而她，就是那只被圍觀的、新晉的“珍稀動物”。
“完了完了，這下怎么進去？”林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顯然，云家現有的安保力量面對這種規模的圍堵，簡直是杯水車薪。
周予白氣得臉都紅了，掏出手機嚷嚷：“搖人！小爺我就不信了，還能被堵在自己家門口？”
“冷靜點。”
云晚眉心微蹙，泄露了一絲真實的煩躁。
修行之人，不怕境轉。
但被當成猴子一樣圍觀，終究是很不舒服。
現在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