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拉開門，決絕地走了出去。
厚重的實木門在她身后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沈玉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云晚消失的方向，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她最后那個眼神，那句“到此為止”，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
他許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回寬大的辦公椅里。
他顫抖著手，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自己首席助理的號碼。
聲音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和頹敗：
“……通知北美合作方，以及‘迅音科技’那邊。”
“盛唐律所，退出這個案子。”
“所有的違約金，我們照付。”
助理：“為什么呀沈律，這個案子……”
沈玉對著電話大吼：“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我怎么說，就怎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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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陽光被高檔餐廳的菱形玻璃窗切割成細碎的光斑，柔和地灑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
沈歌優雅地切著盤中的鵝肝，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只是在進行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閨蜜午餐。
坐在她對面的云小楠，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歌今天突然約她吃飯，她總覺得沈歌有話要說，但沈歌卻遲遲不說正題。
“唉，”沈歌輕輕嘆了口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最近真是煩死了。”
云小楠抬起頭，“怎么了，沈歌姐？還有能讓你煩心的事？”
沈歌欲言又止，目光閃爍了一下，“還不是因為我哥……還有那個云晚。”
聽到“云晚”兩個字，云小楠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前傾：“云晚？她又怎么了？是不是又纏著沈玉哥不放了？”
語氣里帶著慣有的敵意。
沈歌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種難以啟齒的表情：“這次更離譜。我哥都快急瘋了，我媽前幾天親自去找她，結果回來氣得不行。”
“啊？梁阿姨都出面了？到底什么事啊？”
云小楠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湯也顧不上喝了。
沈歌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熟人，才湊近一些，用氣聲說：“好像是云晚她身體出了點狀況。”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就是那種，女人家的……麻煩事。”
云小楠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生病了？”
沈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小腹，做了一個微妙的口型。
云小楠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里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湯碗里，濺起幾滴湯汁。
“懷……懷孕？”
她失聲驚呼，又猛地捂住嘴，眼睛因為震驚和狂喜而睜得極大。
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帶著顫抖，“真的假的？沈歌姐，這話可不能亂說！”
沈歌立刻露出懊惱的神色，連忙擺手：“哎呀，你看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可能是我聽錯了，或者理解有偏差。”
“怪我多嘴，怪我多嘴！”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著神情的不自然。
她越是這樣遮遮掩掩、欲說還休，云小楠就越是深信不疑。
“沈歌姐！你就別瞞著我了！”
云小楠激動地抓住沈歌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云晚親口承認的？孩子是誰的？難道真是沈律的？”
沈歌掙脫開她的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小楠，這事到此為止。”
“我剛才就是一時嘴快，你千萬別往外說。我哥下了死命令，不準任何人議論，尤其不能傳到媒體耳朵里。”
“你就當什么都沒聽過，知道嗎？”
她越是強調保密，云小楠心里那簇名為“報復”的火苗就燒得越旺。
云小楠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坐回椅子上，但眼中的興奮光芒卻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著沈歌那一臉“我說錯話了”的懊悔表情，心里冷笑：裝，繼續裝！你不就是想借我的刀去殺云晚嗎？
好，這把刀，我當了！
云小楠臉上擠出一個“我懂”的笑容，乖巧地點頭：“沈歌姐，你放心，我嘴巴最嚴了，肯定不亂說。”
“來來，嘗嘗這個甜點，他們家招牌。”
她熱情地推薦著甜品，心里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如何將這個“意外得知”的重磅炸彈，以最致命的方式扔出去了。
沈歌看著云小楠那副按捺不住興奮的樣子，心底冷笑一聲，優雅地舀起一勺甜品。
棋子已經落下，就看這蠢貨，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了。
但還是不放心，擔心云小楠不外傳這件事，又問道：“小楠，你怎么看云晚懷孕的事？”
“怎么看？那簡直就是太好了！這次我看她還怎么裝！”
云小楠幾乎要笑出聲，“什么京圈佛女，清心寡欲？私下里玩得這么花，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我這就聯系相熟的媒體，一定要讓她身敗名裂！”
“哎，等等。”沈歌慢悠悠地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好心”的提醒。
“小楠，你別沖動。國內的媒體，你以為那么好搞？”
“云晚背后又不是沒人，消息發出去，說不定下一秒就被摁死了，反倒打草驚蛇。”
云小楠愣了一下，像是被潑了盆冷水：“那……那怎么辦？”
沈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享受著那種掌控節奏的快感。
“國內不行，不代表國外不行呀。”
“現在《天籟之戰》在國外華人圈也挺火的吧？你找個境外的社交平臺，匿名爆料。”
“就說某位近期憑借音綜《天籟之戰》大火的女歌手，私生活混亂，意外懷孕，人設崩塌。”
她輕笑一聲：“不用點名道姓，但該懂的都懂。這消息夠勁爆，自然會有‘熱心網友’搬回國內。”
“到時候，就算云晚有通天的本事，手也伸不到那么長，只能眼睜睜看著輿論發酵。”
云小楠聽得眼睛越來越亮，仿佛已經看到了云晚被全網唾罵的景象。
“沈歌姐！還是你厲害！這法子太好了！我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