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里。
沒有云晚，節目就是一潭死水。
沒有那尊“移動佛龕”坐鎮，其他嘉賓就是群龍無首的散沙。
“要不……”
副導演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再去求求菩薩？”
導演苦笑：“你覺得我沒求？我已經厚著臉皮去醫院求過了。”
“人家明確表示要照顧家人，不可能回來。”
制片人忽然眼睛一亮：“那我們就想辦法讓她回來！”
“比如說，制造一些……噱頭？”
他搓著手，眼神閃爍。
“或者找她的弱點？”
導演瞪了他一眼：“你瘋了？”
“人家后面站著周少那尊大佛，沒看到她一退出，周予白也退出了？”
“你敢動她？活膩了？”
“那怎么辦？”
制片人徹底絕望，“坐等死嗎？”
“只有一個辦法。”導演深吸一口氣，“不惜一切代價跪求。”
“哪怕她開天價，我們也得答應！”
“不管她提任何條件，我們也得滿足！”
“沒有她，我們都得喝西北風！”
這邊。
顧氏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里的氣氛冷得像冰窖。
顧云洲坐在真皮轉椅上，面前的實木桌上散落著幾份收視率報告。
數字觸目驚心，紅色的下跌箭頭像一把把利刃。
辦公室門被推開，顧燁心情不錯地走了進來。
“小叔，您找我？”
回應他的是一沓厚厚的材料，精準地砸在他臉上。
“啪！”
紙張散落一地，像秋天的敗葉。
顧燁愣了一秒，彎腰撿起地上的報告。
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臉色瞬間變了。
“這就是你那寶貝楠妹妹帶來的'效果'。”
顧云洲的聲音冷得能結霜。
“史上最低收視率，創造歷史新紀錄。”
他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像在敲顧燁的心臟。
“三個投資方要撤資，兩個廣告商要求退錢。”
“網上罵聲一片，節目口碑徹底崩塌。”
“這就是你的好楠妹妹，你力薦的女嘉賓！”
顧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硬道：“這不能全怪小楠！”
“都是云晚故意使壞！”
“她明明可以去錄節目的，偏偏要裝什么孝女！”
“害得節目收視這么慘！”
話音剛落，一個水晶煙灰缸呼嘯著飛了過來。
顧燁驚險地一個側身，煙灰缸在他耳邊掠過，“砰”地撞在墻上，碎片四濺。
“你的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
顧云洲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人家是為了照顧生病的爺爺才沒去！”
“老人家剛做完心臟手術，在醫院需要人照顧！”
“這叫故意使壞？”
他逼近顧燁，“你是聾了還是瞎了？網上的視頻你沒看到？”
“云晚眼睛紅腫，憔悴得不成樣子，在醫院守了一夜！”
“這叫裝孝女？你裝一個給我看看？”
顧燁被小叔身上散發的寒氣震得后退兩步。
“那、那也不能……”
“閉嘴！”
顧云洲一聲低吼，震得辦公室的玻璃都在顫抖。
“以后再讓我聽到你說云晚一句壞話，你就給我滾出顧家！”
顧燁暗暗心驚，小叔竟然這么偏云晚了？
這是為什么？
“小叔，那現在怎么辦？”顧燁低著頭道。
“讓云小楠公開向云晚道歉，承認一直是云晚在照顧爺爺。并且為自己在節目中的不當言論向觀眾道歉。”顧云洲道。
“小叔，真的要這么捧云晚嗎？”顧燁明顯的不樂意。
“按我說的去做！”顧云洲喝道。
“是，小叔。”
-
云小楠坐在化妝間里，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助理戰戰兢兢地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已經寫好的道歉稿。
“楠姐，顧少說必須按這個念，一個字都不能改。”
云小楠看著那些字，每一個都像刀子扎心。
“向姐姐學習？以姐姐為榜樣？”
她聲音發顫，“讓我說這些，不如直接殺了我！”
顧燁一臉為難，“我小叔說了，不道歉，以后就別想在娛樂圈混了。”
云小楠：“為什么你那么怕你那個小叔？你不是顧氏的總裁嗎？你怕他干什么？就因為他比你大一輩？”
顧燁搖頭，“這個話題我們不用再討論，我小叔有多可怕，是你無法想象的。”
“更別說他現在還是董事長，就算是他不干這個董事長，顧家也是他說了算。”
“別說是我，就算是我爸，也畏懼他！”
“你如果還想在這個圈子呆下去，你就得道歉。忍一忍吧，等你比云晚火了，到時你就有底氣了。”
云小楠實在是不樂意，但也沒有辦法。
咬咬牙，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家好，我是云小楠。”
她的聲音像卡了痰，每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關于之前在節目中的不當言論，我深深道歉。”
“事實上，一直以來都是姐姐在悉心照料爺爺。”
“而我，確實應該向姐姐學習，以姐姐為榜樣。”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她差點咬碎銀牙。
但一想到如果不道歉，以后根本沒辦法在這個圈子混，又只能硬著頭皮背稿。
與此同時，導演正拿著合同跪在云晚面前。
是真的跪。
膝蓋磕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發出“砰”的悶響。
“菩薩！我求您了！”
導演眼淚鼻涕一把抓，“出場費在原來的基礎上再翻一倍！”
“配最頂級的保姆車，勞斯萊斯級別的！”
“給云爺爺找最專業的護工團隊，二十四小時貼身服務！”
“還有保鏢保證安全！退伍特種兵那種！”
云晚都驚呆了，沒想到他是真跪！
這太夸張了吧？
“您想要什么條件，盡管提，砸鍋賣鐵劇組也滿足您！”
“您一定得錄下期，不然這節目就沒了呀！”
云晚低頭看著這個胖導演，有點想笑。
都說商人逐利，這家伙為了收視率，連膝蓋都不要了。
“行了起來吧，難看死了。”
她伸手扶起導演，“條件我接受，不過我有個要求。”
導演眼睛瞬間亮了，像看見救命稻草。
“您說！別說一個，十個都行！”
云晚掏出手機，播放剛剛云小楠的道歉視頻。
“既然她都這么誠懇地道歉了，下期還讓她上吧。”
“不然外界會說我仗勢欺人，打壓妹妹。”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畢竟，姐妹和睦才是好家風嘛。”
導演愣了三秒，隨即狂點頭。
心想菩薩就是菩薩，度量大啊！
卻不知道，云晚心里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