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再看陸星然一眼，也沒等林嵐回應，徑直轉身離開。
林嵐看著云晚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最終只是煩躁地嘆了口氣。
而坐在她旁邊的陸星然，低垂著頭，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云晚的身影剛消失在咖啡館門口，陸星然臉上那副乖巧表情就瞬間垮了下來，嘴角委屈地向下撇著。
他拿起小勺，泄憤似的戳著面前那塊精致的提拉米蘇，聲音悶悶的：
“嵐姐……云晚姐姐她……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啊？”
他抬起眼，眼圈微微發紅，像只受了傷的小獸。
“我知道我人微言輕，比不上云晚姐姐現在名氣大……但她剛才那樣說，分明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你留。”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嵐的臉色，繼續添油加醋。
“要不是嵐姐您當初盡心盡力帶她，幫她爭取資源，她怎么可能有今天？現在紅了，眼界高了，就連一首歌都舍不得……”
“夠了！”
林嵐猛地打斷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星然，平日里對他的縱容和寵溺淡去了不少。
“陸星然，注意你的分寸。”
林嵐的聲音也很冷。
“云晚能紅，是靠她自己的本事和運氣。我帶她，是工作，也是她值得。”
“她給是情分，不給是本分。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替我打抱不平了？”
陸星然被林嵐突如其來的冷厲嚇得一哆嗦，臉上那點委屈瞬間變成了驚慌。
他立刻低下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聲音帶著真實的顫音。
“對不起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急切地認錯，語氣充滿了懊悔。
“我就是……就是看不得別人對您有一點點不尊重……我太著急了，說了不該說的話……您別生我的氣，我以后再也不敢亂說了！”
看著他這副誠惶誠恐、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林嵐緊繃的臉色稍緩。
她揉了揉眉心，心底那點因云晚拒絕而產生的不快，被一種更深的疲憊取代。
“行了，別說這些了。”
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有些復雜。
“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比什么都強。”
陸星然乖乖應了一聲，低下頭，小口吃著蛋糕，不再言語。
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飛快地掠過一絲不甘和怨毒。
-
當天下午，《天籟之戰》官方微博公布了第二場比賽的補位歌手名單。
當“陸星然”三個字出現在名單上時，網友紛紛表示驚訝。
評論區迅速被各種問號占領。
「陸星然？這誰啊？名字耳生。」
「我去查了查，演過兩部評分不過4的網劇男主，粉絲吹演技可以拿影帝的那個？」
「不是吧阿sir？現在這節目門檻這么低了嗎？唱跳愛豆能來，演員也能來跨界當歌手了？」
「節目組是不是沒錢請人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能上？」
「我記得他好像簽了云晚那個經紀人？這是走后門進來的吧？」
「黑幕！絕對有黑幕！當我們觀眾是傻子嗎？」
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質疑和嘲諷。
節目組宣傳負責人頂著壓力，試著聯系了云晚，語氣委婉地提出請求：
“晚晚老師，您看……現在網友對陸星然選手的質疑聲比較大。您和他既然是同一位經紀人，能不能……方便的話，在微博上幫忙說幾句話？也算是為節目正名，證明我們選拔看重的是實力和潛力……”
電話開了免提，林嵐也在旁邊聽著，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
云晚正在瑜伽墊上做著溫和的適合孕婦的拉伸，聽完后，動作沒停，只是對著手機麥克風的方向，平靜地開口，聲音溫柔卻毫無轉圜余地：
“不好意思啊，李導。”
“我和陸星然先生只是恰好簽了同一位經紀人，私下并不熟悉，對他的音樂實力更不了解。”
“由我來發聲支持，恐怕缺乏說服力，反而會引發更多不必要的猜測。”
“這個節目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所有選手用舞臺說話。我相信，陸星然先生如果能用實力證明自己，所有的質疑自然會消失。”
“在此之前，我保持沉默，是對節目，也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林嵐看著云晚淡然繼續拉伸的側影，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云晚扭頭對林嵐說：“嵐姐，你也知道，我并非是不給你面子。”
“但我確實不太喜歡陸星然這個人，我覺得他配不上你。”
“但我也知道這是你的私事，所以我們索性公私分明。”
“私下你和他怎樣，我管不了。”
“但公事上，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糾葛。”
林嵐又嘆了口氣，沒說什么。
她是老江湖了，當然明白云晚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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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選歌會議在節目組會議室進行。
氣氛明顯比第一輪緊張了不少。
或許是因為云晚上一場《橄欖樹》的大獲成功，讓不少人看到了“安靜力量”的可能。
好幾個原本走流行或搖滾風格的選手，這次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民謠或抒情曲風。
似乎都想復制那種“以靜制動”的奇跡。
輪到云晚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這個剛剛用民謠征服全場的女孩，這次是會乘勝追擊，繼續深耕民謠，還是會有新的突破。
選歌導演看著提交上來的曲目單，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鏡，謹慎地確認：
“云晚老師，您確定……選這首《告白氣球》？”
這是一首旋律輕快、歌詞甜蜜，幾乎可以說是“小甜歌”的作品。
與《橄欖樹》的滄桑深沉，完全是兩個極端。
云晚坐在椅子上，米白色的針織衫襯得她膚色瑩白。
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眼神清澈肯定。
“是的，我確定。”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和交頭接耳聲。
就連選歌導演也忍不住提醒。
“云晚老師， 我們聽了你送來的demo，這首歌……風格很甜，競技性可能稍弱一些，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