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凹什么人設。”云晚嘆了口氣，語氣懶洋洋的，“一個朋友提前替我報的名，推不掉，只好來了。”
“朋友？”林嵐的聲調拐著彎，充滿懷疑，“什么朋友這么大面子？這種名額擠破頭都搶不到，花錢都買不著！本人不到場，你還能替你報名？”
“我知道珍貴，但我不太想來也是事實。”云晚望著窗外被烈日曬得發蔫的樹葉，“但來都來了，抱怨也沒用。】，至少等我把這期參加完吧。”
“所以到底是哪個學術圈大佬替你開的這個后門？”林嵐追問，“我得知道是誰，心里好有個底。”
云晚抿了抿唇。
“裴景深。”
“什么？？？”林嵐的聲音炸了，“裴景深？那個眼高于頂、拿鼻孔看娛樂圈的裴教授？他主動幫你報名？”
云晚幾乎能想象出林嵐此刻瞪圓眼睛、嘴巴微張的表情。
“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林嵐有點消化不了這個驚天消息，“行吧，既然是他親自請你去的，那這面子必須給。”
她頓了頓，語氣果斷起來：“我跟品牌方那邊周旋一下，盡量把你檔期往后挪。你安心待著，別得罪裴教授，好好把夏令營參加完。”
“我覺得吧，有裴教授的支持，這學霸人設也不是不能凹！只要不凹砸了，那就是好人設啊！”
“我真不是為了搞人設。”云晚道。
“知道知道，總之你好好參加夏令營，品牌方那邊，我會協調好的，先這樣了啊。”
“嗯。”云晚含糊地應了一聲。
胃里那點若有似無的惡心感又泛了上來。
她匆匆掛了電話。
宿舍里霎時安靜，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鳴，和窗外無止無盡的蟬聲。
她低頭，手掌輕輕覆上小腹。
平坦依舊，安靜依舊。
卻藏著一個足以掀翻她整個人生的秘密。
裴景深……
她想起他那張斯文禁欲的臉，想起他遞過來那杯詭異的楊枝甘露，想起那個“peijingshen520”的WiFi密碼。
他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爹？
-
晚上通知聚餐，云晚因為身體不舒服，沒有去。
傍晚時分，裴景深的助理開車到了宿舍樓下，專程來接她去吃晚飯。
云晚實在推拒不過，只好去。
聚餐地點選在一處頗有特色的農家樂院落。
竹籬笆圍出大片空地，角落里堆著金黃的玉米棒，紅辣椒串掛在屋檐下，晚風一吹，輕輕晃蕩。
長條木桌擺開，農家土灶炒出來的菜香氣四溢，一大盆紅燒肉散著熱汽，旁邊是一大鍋堆得尖尖的土豆燒雞還有清炒時蔬。
學生們圍坐，吵吵嚷嚷，熱鬧得很。
云晚到得晚，悄無聲息地在長桌末尾找了個空位坐下。
她沒什么胃口，只覺得那股油膩味混著煙火氣直往鼻子里鉆，胃里隱隱翻騰。
她默默夾了幾根清淡的青菜，小口吃著，盡量降低存在感。
可惜有人偏不讓她安寧。
孫嫚緊挨著裴景深坐著，嗓音又亮又脆，生怕別人聽不見。
“要我說啊，學術圈最可貴的就是它的純粹和高門檻。”
她捏著筷子，眼神狀若無意地掃過桌尾。
“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靠張臉皮子就能混進來的。”
“尤其是某些圈子的人，除了會擠眉弄眼、炒作營銷，還有什么真本事？”
“字不識幾個，卻厚著臉跑來學術圈鍍金，簡直是污染環境。”
桌上說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幾個學生互相交換著眼神，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埋頭吃飯的云晚。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云晚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
胃里那陣惡心感更明顯了。
她強壓下去，頭也沒抬，繼續戳著碗里的米飯。
裴景深放下湯碗，瓷碗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
他眉頭微蹙。
“學術的價值在于開放和包容。”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卻成功打斷了孫嫚的高談闊論。
“今天的菌菇湯不錯，用的是后山現采的野菌，大家都嘗嘗。”
他順勢將話題引向了桌上的菜肴。
孫嫚被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
她撇撇嘴，到底沒再繼續指名道姓。
但那雙眼睛里的不甘和怨憤，卻像淬了毒，直往云晚那邊飛。
云晚只覺得那目光快把自己身上盯出洞來。
胃里更難受了。
她猛地放下筷子，臉色發白地站起身。
她幾乎是踉蹌著快步走向院外洗手間的方向。
裴景深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鏡片后的眼神沉了沉。
-
云晚扶著洗手間冰涼的瓷磚墻，胃里翻江倒海。
剛才強壓下去的那陣惡心感再也遏制不住，洶涌地沖上喉嚨。
她干嘔了幾聲，什么也沒吐出來，只覺得渾身虛軟，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腳步聲自身后傳來，沉穩而熟悉。
“你沒事吧？”
裴景深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洗手間外廊響起。
云晚緩了口氣，直起身，用冷水拍了拍臉。
水珠順著她的下頜線滴落，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轉過身，看到裴景深站在幾步開外，鏡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和關切。
“沒事。”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水漬，“可能有點中暑。”
“你這兩天的狀態很差。”他上前一步，遞過來一張干凈的手帕紙，“不只是今天，從昨天報到開始，就沒什么精神。”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孫嫚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她家境優越，被寵壞了，說話一向不過腦子，看誰都不太順眼。”
云晚接過紙巾，擦了擦手，扯出一個沒什么力度的笑。
“我沒計較。”她垂下眼睫，聲音透著疲憊，“真的。我現在沒那個心情，也沒那個力氣。”
她只想趕緊結束這頓飯，回去躺著。
正說著，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云晚拿出來一看，是林嵐。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呼吸，才接起來。
“嵐姐？”
“晚晚！”林嵐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我到你們夏令營營地門口了！驚喜不？過來看看你，順便聊聊工作的事。”
云晚一愣：“你怎么突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