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燕真把油燈滅了，屋內重歸黑暗。
只聽陳香冷哼一聲，不以為然道：
“就這點事還想難倒姐，門都沒有，看我輕松打個來回……”
話還沒說完，“叮叮叮”。
銅鈴聲清脆響起。
啊哈，牛皮還沒吹完，陳香已經碰到銅鈴了。
陳香的話戛然而止。
貼墻站著的張亮嘴角抽搐，拼命忍著笑。
要不是怕陳香揍人，他真會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果真，馬上聽到陳香不滿叫道：
“什么鬼，剛才這里明明沒有鋼鈴的，燕飛燕，是不是你耍賴？”
燕飛燕淡淡回應：“那肯定是你看錯了。”
“屁，姐視力5.0，隔著旗袍都能看到你穿的內衣是什么顏色，我會視力不好嗎？”
寂靜！
黑暗中的張亮神色古怪，很想問一句：“真的嗎？那個…什么顏色的？”
哪料到燕飛燕真就是這么來的：
“真的嗎？那你說說是什么顏色。”
陳香噎住，果真是吹牛而已。
“這次不算，再來一次。姓燕的，你別再動這些鈴鐺，再讓我丟丑，那我可不客氣。”
“行，保證不動。”
可是，沒過一會兒，鈴鐺聲又響起。
又是寂靜。
黑暗中的陳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暗暗臭罵：該死，丟人丟大發了！
“這次不算。”
她啐了一口，解釋道：“剛才腳下滑了下。再來。”
燕飛燕沒吭聲。
張亮緊緊抿住嘴。
而陳香拳頭已經攥緊，指節奇異的嘎嘣生響。
她動了。
爆沖！
“叮鈴~”
“叮鈴~叮鈴~”
“叮鈴鈴鈴~~”
一時間，滿是鈴鐺聲，像炸開了鍋！
黑暗中，陳香像頭闖進瓷器店的蠻牛，橫沖直撞！
拳頭砸得虛空都在震蕩，腿掄出去時，像要開山破石！
什么狗屁感知，在她這兒全是扯淡。
擋在前面的，全干飛！
這種暴力下，鈴鐺都像在哀鳴。
張亮從發懵到眼皮跳個不停。
光聽聲音，他都能想象出那畫面：銅鈴就像被狂風卷起的落葉，正被一只亂入的蠻牛干得亂飛。
五秒，也許更短，聲音停了。
油燈再次亮起。
陳香站在了目的地，眉毛飛起老高。
地上則是七零八落的鈴鐺，有些還變形了。
“怎么樣？”
她揚起下巴，得意道：“姐說過沒？一力降十會。管你掛多少，直接干過來就是！”
燕飛燕腳尖撥了撥腳前變形的銅鈴，淡淡道：
“這可都是我花錢買來的，我看看，算了，就按破壞了30只算。一只20塊，你都賠我600塊。”
張亮脖子一伸，下巴都快脫臼。
早知道燕飛燕是萬惡的資本家，可連這點錢都要算嗎？
真是鐵公雞，雁過都要拔毛啊！
回頭一看陳香，眼睛在那轉來轉去，好像在想著怎么解決這600塊錢的事。
果真，馬上手指他，大聲道：
“吶吶吶，這賬肯定算他的，別記我頭上。”
張亮真是一陣無語。
很快燕飛燕便問他：
“明白了嗎？”
“欸？明白什么？”
一說完，立即知道燕飛燕問的是什么了，重新回答道：
“明白了。如果有她這種莽……有她這么神勇，就不用按你的規則來。”
燕飛燕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和聰明人說話真省事。那你有她這么……神勇嗎？”
張亮看了一眼陳香，不說話了。
亂拳干死老師傅，一力破十會……`道理都懂。可要有那本事才行。
燕飛燕腳步輕抬，走到一個銅鈴下，伸手托住：
“她的法子，用蠻力就可以，不需要腦子。但你，明顯沒有這蠻力，所以，你用不了她的方法。當牛也得有資本的。”
聽到這話，陳香不干了，叫道：“喂！你說誰是牛？”
當下沖到燕飛燕面前，一把扯下那個鈴鐺，兩手一擰，銅鈴像麻花一樣被扭的變形。
張亮看在眼里，眼角和嘴角都在抽。
陳香更是直接威脅燕飛燕：
“信不信我拆了你這破屋！”
“信。”燕飛燕點頭：“所以你牛啊。”
“你……”
陳香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張亮算是看明白了，別看燕飛燕平常不怎么說話，真斗起嘴來，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就能把人氣暈。
還有，這兩人的關系，他真一直沒有搞懂。
明面上陳香是燕飛燕手下的店員，但實際上，絕不是如此。
別的不說，有幾點便很明顯：陳香從來沒有把燕飛燕當過老板，燕飛燕似乎也沒有把陳香當店員。
平常一個在一樓，一個在三樓，誰都不想見到誰似的，只要一碰面，就隱隱有火藥味。
所以，兩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下一秒，陳香便瞪著憋笑的張亮：“你要是敢笑，我連你一起揍！”
張亮立馬板臉，滿臉一絲不茍的嚴肅。
陳香冷哼一聲，把擰成麻花的銅鈴扔到了地上：
“不玩了，沒意思。走了！”
“你剛又玩壞了一個，31個，620塊錢。”
陳香腳下一踉蹌，嘴唇動個不停，不知道在碎罵什么。
又找上張亮，說道：
“別聽這女人故弄玄虛，打架就是比誰力氣大，整那些虛的，死得快！你可要記住了！”
說完，真走了。
地下室重歸安靜。
張亮看著滿地狼藉的鈴鐺，再看向站在狼藉中，干凈得不沾人間煙火味的燕飛燕。
有時候他忍不住想：這女人要是可愛一點，會不會更能迷死人？
還有，每次都是穿旗袍，就不能穿點別的嗎？
“今晚到這。明天繼續。”
燕飛燕似乎沒了心情，走向通道口。
“等等。”
張亮忽然叫住她。
“嗯？”
張亮摸著鼻子，不安分問道：
“那個……你今天穿的是不是黑色的？”
我滴個媽，難道他能看到？
燕飛燕眼角隱隱跳了跳，再次抬腳，邊走邊說道：
“明天銅鈴響一下，算兩次。”
張亮臉蛋一垮，抬手給了自己臉蛋一下。
嗯，讓你嘴賤！
他可并不是看到了，而是燕飛燕上次走光的時候，他看到了里面是黑色。
張亮有種直覺：燕飛燕喜歡黑色的，暗黑系嗎？
……
就在回去的路上，岳洪昌再次傳來消息：
聶子恒那邊炸了，找他爹想解決三億的高利貸。
聶遠山知道了股權抵押的事了，氣得一口氣堵住，送進了醫院。
還有另外一件事：岳洪昌幫張亮打聽到了那個老頭的信息。
姓莫，叫莫干山，放高利貸的蔡老板稱他為莫老，很尊敬，蔡老板說莫老是坐灶鏡的高手。
岳洪昌根本不懂武修層次的事，坐照鏡被他聽成了坐灶鏡。
這信息真讓張亮眼皮跳了跳。
通幽之上才是坐照。
陳香是通幽境，都可以吊打他，那坐照境，豈不是可以一只手捏死他？
回到酒店后，張亮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生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只怕這莫老，是一顆雷。
一旦炸開，可以把聶家炸沒，但指不定會炸到他身上。
這可是坐照境的怪物啊！
想了又想后，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從沒有聯系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