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張亮像泄氣的皮球一樣，一頭栽倒在唐老身上。
瞬間人事不醒，身子卻還痛得在顫抖。
三人嚇得不輕。
許梅趕緊打電話給程余糧。
程余糧帶著團隊火急趕到。
以為是唐老身體出了狀況，一路上不止暗罵了張亮多少遍，怪張亮折騰，現在好了吧，折騰出事了。
趕到后，才愕然發現是張亮出了問題。
好不協調，怎么是號稱有本事的家伙出問題了？
在唐老的喝斥下，程余糧回過神，帶著團隊立即檢查。
當掀起張亮的衣服，看到張亮胸口的青紫時，全場的人都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程余糧臉色凝重起來，極其仔細檢查后，結出了答案：
“斷了兩根肋骨，應該是最近的事，頭上也有道傷痕，恢復得差不多了?！?/p>
“他昏迷的原因，應該是胸口的疼痛導致，他剛才干了什么，怎么沒躺床上休養，還到處亂跑干什么？”
天啦！
唐驥、許梅和唐憶昕，全都臉皮顫抖個不停，再豐富的詞語都形容不出他們眼神中的震蕩。
他們終于知道張亮為什么臉色發白，渾身顫抖了。
是痛成了這樣。
自己受了傷，卻還跑來給唐驥治病，這是個瘋子吧！
卻又瘋得擊垮了三人的心里防線。
唐憶昕眼中都涌起了水霧，突然覺得自己錯怪了張亮，不該這樣的……為什么會是這樣？
唐驥率先回過神來，立即仔細詢問張亮的傷情。
程余糧建議送醫院治療。
唐驥差點采用這建議。
但馬上改變了決定，說道：
“如果沒有生命危險，明天再說吧，他有自己的主見，等他醒來后，由他抉擇?！?/p>
“好了，辛苦各位了，程院長，如果有事，再打你電話?！?/p>
程余糧欲言又止，悶聲離去。
屋內只剩下四人后，唐驥眼神無比復雜看著張亮，忍不住摸著他腦袋道：
“你這孩子真是性子犟，像極了你爺爺。”
“老婆子，今天就讓小張睡這里，別挪來挪去了，我們去客房睡?！?/p>
“憶昕，你去打點溫水來，幫他擦一擦身上，你外婆等會拿套衣服過來，你幫他換上，先將就穿著吧。”
“啊！”唐憶昕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沒聽錯吧，幫張亮擦身子，幫他換衣服，那豈不是……天啦，這是要干什么??？
她立即說道：
“外公，我不會。”
唐驥瞪了一眼：
“哪有天生就會的事，難道讓你外婆來嗎？別忘了你上次答應了外公。沒什么好害臊的，反正只是時間問題，遲早……”
不等唐驥說完，唐憶昕臉蛋已經通紅，趕緊打斷：
“什么呀，我是答應了，但總要有個過程吧，哪有這樣的，一上來就讓我給他擦身子，還要換衣服。”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讓你外婆來吧?！?/p>
唐憶昕立即啞口無言。
最后的結果是，房里只剩下了她和張亮。
張亮昏迷不醒躺床上，她站在床邊發呆。
還是許梅提來了一桶熱水，悄悄關上了門。
至于唐憶昕是怎么完成這項工作的，反正張亮不知道。
反正唐憶昕累出了一身汗，羞得無地自容。
即便她給張亮換褲子的時候緊閉著眼睛，仍是被難以啟齒的感受吞噬，不知埋怨了他外公多少次。
有意思的是，這過程中，張亮的電話響了好多次。
唐憶昕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一個是許茜，一個是秦書苒。
明顯就是兩個女人的名字。
許茜倒是只打了一次，但秦書苒打了好幾次。
唐憶昕又氣不過了。
心情又不美妙了。
某種情緒在心里滋生，她鼻子里時常冷哼。
甚至，給張亮換完衣服后，兩手捏著張亮臉頰道：
“讓你這么受歡迎，讓你到處拈花惹草，一個李娜，一個秦曼玉，還不夠是吧，還有許茜，還有秦書苒，我是跑來受罪的嗎？”
“哼，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會輪到我收拾你的。”
咳咳！
這是霸氣宣言嗎？
要搶奪未來的控制權嗎？
……
張亮直到第二天才醒來。
往常大都六點多醒，今天……
他迷糊了好一陣，才發現在唐老家，甚至躺在唐老床上。
身上穿的已不是自己的衣服，好像是唐老的睡衣睡褲，全都短了一截。
這……
他立即翻身坐起，馬上又痛得嗖冷氣。
顧不上這些了，立即出房間。
許梅和唐老早已起床。
唐老坐在輪椅上，許梅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看到張亮出房間，許梅立即放下手中活，出了廚房。
率先問道：
“小亮，感覺好些了沒有，沒事吧，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沒事。我昨天是不是暈了？”
“那可不，你這孩子真是的，自己身體不舒服，還硬撐著干什么。把我們嚇著了。”
張亮咧嘴一笑，并不在乎這些。
馬上到唐老輪椅前，挽起唐老褲腿，查看情況。
越看越欣喜，也越激動。
正要跟唐老匯報情況時，唐老板著臉，堵住了他的嘴：
“你先說說，你胸口是怎么回事？肋骨是怎么斷的？”
“沒事，不小心摔著的。”
唐驥臉色一黑，氣得一板粟敲在張亮額頭上。
下手還蠻重，敲著張亮脖子都縮了起來。
唐驥氣不過道：
“什么摔一跤，你當我這老骨只能吃閑飯的是吧？”
“今天早上，我就收到了匯報，你在醫院有住院記錄，接著就是你出車禍的事，一五一十的，洪烔芳都要跑來跟我直接匯報了?！?/p>
“要不是我顧及你的感受，現在南城已經大行動了?！?/p>
“你卻還不愿意跟我說實話，我雖然老了，但不糊涂，這明顯不是一起簡單的交通事故，說吧，誰要對付你，我倒要看他有多大的能耐，能不能饒過我唐驥！”
說到后面，唐驥聲色俱厲。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那無形的威懾力，以及恐怖的氣場，仿佛不止籠罩在這屋內，還籠罩著整個南城市。
張亮都被這氣場壓迫得起了雞皮疙瘩，真不是夸張，真就是這樣。
他喉嚨像堵住了一樣，好一陣才說道：
“唐爺爺，謝謝您老對我的關心，但有些路，我想自己走?！?/p>
“確實有人針對我，想要我的命，但我不是還活著嗎，要是這點事都解決不了，那我就不是張亮了?！?/p>
“唐爺爺放心，也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不就是斷了兩根肋骨嗎，用不了多久，他就算斷20根肋骨，都抵不了這代價。”
唐驥深沉看著張亮，說道：
“違法的事，可不興干?！?/p>
“知道，我會讓他死有余辜的，無非就是手段而已?！?/p>
好一句“無非就是手段而已”。
這讓唐驥都意外看著張亮。
在他看來，張亮并不像會耍手段的的人。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張亮的性格像極了他爺爺。
而他那爺爺，以唐驥的了解，最不屑的就是手段，寧愿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不管是你死還是我亡，圖個痛快。
所以，張亮的性格也不完全像他爺爺嗎？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唐驥在官場這么多年，雖然自身剛正不阿，但官場的特質就如張亮說的一樣，無非是手段。
白的可以是黑的，黑的也能是白的！
環境如此，唐驥即便不愿承認也得承認！
唐驥忍不住問道：
“那你準備了什么手段？”
張亮撓著頭，訕笑道：
“唐爺爺能不能別問了，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不值一提。要是哪天我真沒法自保了，我會來找唐爺爺的。”
“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p>
唐老神色復雜說道：
“那我等著你來找我，最好又別來找我。”
……
等張亮吃完早餐離開時，都沒有見到唐憶昕。
渾然不知，他一走，許梅便敲著唐憶昕的房門，哭笑不得說道：
“出來吃早飯吧，他已經走了?！?/p>
門后傳來唐憶昕小聲緊張的聲音：
“真的走了嗎？外婆可不許騙我?！?/p>
“我騙你干什么，真走了?！?/p>
“外婆沒和他說昨晚的事吧？”
“說了，就是你給他換的衣服?！?/p>
“??！”
門后傳來砰通一聲，好像唐憶昕摔倒在地上一樣。
好一陣后，唐憶昕要哭一般說道：
“我沒臉見人了，明明都是你們讓我干的，我都閉上了眼睛，我什么都沒看到，嗚~~為什么會是這樣？完了，完了，我被你倆禍害了。”
唐驥和許梅聽在耳里，一把年紀了，仍是笑得身子直顫。
可不，年輕真好啊，比如自家外孫女，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