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李榮還是應了，將后山之中，那些馬盡數(shù)給了陳北，一匹也沒給自己留。
上報的軍功冊上，沒有人會在意繳獲了多少匹馬。
因為甘州是匪州，也是馬州，是大乾為數(shù)不多的養(yǎng)馬地之一。
“若有機會，還請李校尉親自來我陳家堡一趟，兵器大會上陳家堡展示的兵器，不過是冰山一角！”
沖著李榮抱抱拳，陳北便帶著自己的人，驅(qū)趕馬群踏上歸途。
下山的路上，有人不解地問道：“周將軍，你跟著堡長的時間最長，我怎么感覺堡長剛才的話里有話。”
周霸看著馬群，正笑的合不攏嘴。
他本就養(yǎng)馬出身，堡里一下子來了這么多馬，他終于可以大展拳腳，大干一場了。
聞言，周霸道：“話里有話？”
“對啊，話里有話，總感覺，堡長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堡長對外人總是避之不及，可是現(xiàn)在，不僅和衛(wèi)小將軍結(jié)為異姓兄弟，還對李榮李校尉…”
周霸笑而不語，看向前方那道年輕背影，心想他當真是要換個活法了。
……
幾日后。
涼州城的城墻上。
月白長裙的長公主翻看一封飛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一下，又暗自壓下。
“八十人，對戰(zhàn)八百馬匪！”
“他還真敢打，還打贏了！”
“就是不知道，不要財寶箱，只要馬，是何意。”
看完飛書，長公主隨手將信紙遞給身后的老卒營校尉顧大山，便背起雙手，眺望城外荒涼之景。
“國破山河之時，總有人想要借機出頭，小堡長也不例外。可小堡長哪里知道，僅憑他那點人手，何時才能出頭，最后的結(jié)果，不過是一捧飛沙罷了。”
“殿下，趁他還有點本事，何不征召入伍，或許對狄時能增加一絲勝算！”顧大山面露疑惑。
“我也想不通，為何遲遲不征召他入伍。或許是因為長樂，又或許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多遠。”
顧大山點點頭，世人皆道長寧長樂兩位公主不合，從小爭到大，可誰又知道，身為姐姐的長寧，背后為妹妹做了許多，她當?shù)闷痖L樂稱呼一聲長姐。
“小堡長想出頭，他的路還長著呢，不過長樂若是知道，怕是會高興瘋。”
“因為這偌大吃人的世道，唯有出頭的人，說的話旁人才肯聽。”
蕭玉兒對陳北有男女那方面的意思，不過僅靠陳北現(xiàn)在小堡長的身份，這段姻緣沒有人會支持。
陳北只有往上爬，爬的高高的，蕭玉兒才有可能和陳北走到一起。
嘆了一口氣，長公主百無聊賴地看著，待看見城外奔襲回來的玄甲軍，臉上露出笑容。
顧大山上前半步，也笑道：“但不管如何，小堡長還是送給公主一份大禮。”
“這鎖子甲，定會叫狄人吃盡苦頭。”
不多時，踏踏踏，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腰側(cè)抱著自己頭盔的衛(wèi)凌云高興走來。
“公主，顧老校尉。”衛(wèi)凌云臉上皆是喜色，“穿上鎖子甲的玄甲軍，鷂子營也快不過！”
“這一番操練比試，我玄甲軍對鷂子營，戰(zhàn)損比是一比十五！”
說話間，城外才出現(xiàn)殷九娘率領(lǐng)的鷂子營輕騎，個個灰頭土臉，吃了敗仗。
他們想不通，為何衛(wèi)凌云的玄甲重騎，速度比他們這些輕騎還要快！
這仗，還怎么打？
“速度雖然快了，但沖擊力卻減小不少。”長公主一語點出鎖子甲的問題所在。
若和狄人重騎兵對撞，玄甲軍大概率要敗！
衛(wèi)凌云點點頭，“末將覺得，這鎖子甲，最適配的還是輕騎，不如將鎖子甲配給鷂子營，對狄時，或能增加不少勝算！”
“我玄甲軍依舊配重甲，只留少部分鎖子甲！”
誰知長公主聽完這話，非但沒有點頭同意，反而眉頭冷冷一皺。
“衛(wèi)凌云！老爺子讓你過來，是做什么！”
衛(wèi)凌云微微錯愕，趕緊低頭說道：“國公爺讓末將帶五千玄甲軍入涼，一切行動聽長公主指揮！其他的并無多言。”
“那便好！”
長公主猛地一揮袖子，一字一句，頓道：“本公主讓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便好！其他的，不要擅作主張！”
“是，是。”
衛(wèi)凌云腦袋更低。
不知道為什么會惹長公主生氣。
“去，再往陳家堡跑一趟，問問他，換上鎖子甲的玄甲軍，沖擊力減弱這個問題怎么解決。”
“末將遵命！”
抱抱拳，不敢多耽擱，衛(wèi)凌云只帶少量人手，便往一百里開外的陳家堡奔去。
衛(wèi)凌云走了以后，長公主臉色稍緩，長長嘆了一口氣，“到底年輕，不知世道險惡。”
顧大山點點頭，表示贊同。
鷂子營的校尉殷九娘，雖是女子，但卻是涼州大將軍夏侯斬的義子。
給鷂子營換上鎖子甲，固然能提高鷂子營的戰(zhàn)力，可卻大概率不會用在與狄人戰(zhàn)斗當中。
鎖子甲這種好東西，還得留給自己人用。
……
一來一回，總算把數(shù)百匹馬帶回了陳家堡，雖然沒感覺過去多久，可實實在在地過去一個月。
回來后，陳北驚奇地發(fā)現(xiàn)，整座陳家堡的堡墻已經(jīng)完全建立起來，四角的碉樓也矗立起來，就連堡內(nèi)住人的屋子，也是用磚石壘砌，整整齊齊的。
陳北估摸著，這都是衛(wèi)勇和寧氏姐妹的功勞，趁他里面的這段時間，把堡建好了。
“周將軍，帶人去河對岸，圍了馬場，將馬趕過去！”
原以為陳家堡很大，可一下子來了這么多匹馬，還真住不下。
只能在河對岸選片空地，圍成馬場。
“堡長，快來看，水排也能用了！”
陳北走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河流早已解凍，一排水排在水力的作用下，正在持續(xù)不停地運作。
相信在水排的作用下，打鐵的效率進一步提高。
看了一會兒，陳北便帶人進堡了，很快便在堡里引得一陣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