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莫凡而言，滯留在古都這幾天倒真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他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且充實：
白天，他便前往險峻的華山，在那云霧繚繞的絕壁之上，跟隨那位神秘的老道士師父修習空間系的獨立法門《太極》。
而到了夜晚，他便返回古都那肅殺的城墻之上，瘋狂獵殺亡靈，收集那些價值不菲的亡靈結晶。
這《太極》法門，講究的是虛實相生、以柔克剛，其晦澀深奧程度遠超他之前修行的雷系《北帝法》與火系《赤皇火府秘典》。
雷與火，主殺伐，講究的是霸道與毀滅，尚有跡可循；而空間系本就虛無縹緲，《太極》更是要在虛空中尋那一點平衡與借力。
即便有老道士師父手把手的悉心教導，莫凡也覺得自己不過是剛剛摸到了門檻，堪堪入門罷了。
這一日深夜，月黑風高。
莫凡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剛從城墻防線上退下來，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便尋著香味打算去路邊攤整點熱乎的夜宵填填肚子。
剛找個位置坐下，還沒來得及點單，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熟悉而又久違的說話聲。
那是古帶著一種獨特鄉音的博城方言！
自從博城災難爆發，大家流離失所之后，莫凡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在異鄉聽到過這熟悉的調子了。
那種親切感讓他渾身一震，下意識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燒烤攤位上，坐著兩個身影。
其中一人穿著講究，即便是在吃路邊攤也坐得筆直，透著一股子世家子弟的矜持；另一人則身材敦實，正大口擼串，嘴里還含糊不清地抱怨著什么。
待看清那兩張臉，莫凡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露出了錯愕又好笑的神情。
竟然是許久不見的穆白和趙坤三！
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莫凡也沒多想，那股子熟悉的痞勁兒瞬間上來了，沖著那邊直接喊了一嗓子：
“喲！這不是穆綠茶和趙胖子嗎？！”
這一聲吆喝，中氣十足，帶著幾分調侃和戲謔。
正埋頭吃喝的穆白和趙坤三聽到這熟悉得讓人牙癢癢的聲音，身子猛地一僵。
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當看到那個穿著休閑衛衣、一臉壞笑的家伙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莫……莫凡？！”
都是博城出來的老同學，三人也沒那么多講究，索性拼了一張桌子坐下。
熱氣騰騰的羊肉泡饃端了上來，香氣四溢，稍微沖淡了些許久別重逢的尷尬。
趙坤三一邊掰著饃，一邊還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瞪著眼睛問莫凡：
“我說莫凡，你現在不應該是在魔都明珠學府里混得風生水起嗎？怎么會跑到這滿地黃土的古都來了？”
莫凡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隨口說道：“我來找張小侯的。”
接著，莫凡便將張小侯在軍部的情況簡單提了提。
“什么？！”
趙坤三聽完，手里的饃差點掉進碗里，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是說那個瘦得跟猴子一樣的張小侯？他現在居然已經是軍官了？”
在趙坤三的印象里，張小侯一直就是跟在莫凡屁股后面的小跟班，沒什么主見，天賦也平平。
沒想到這一轉眼，人家不僅進了軍校，還混成了正兒八經的軍官！
坐在一旁一直沒怎么說話的穆白，此刻握著筷子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
他低垂著眼簾，看似在專心對付碗里的食物，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一直以來，穆白都將莫凡視為自己唯一的競爭對手，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心里清楚莫凡是個變態。
但他萬萬沒想到，連曾經那個不起眼的張小侯，如今也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我以為除了莫凡，博城同齡人中我應該是修為進境最快的，沒想到……”穆白心中泛起一陣苦澀與緊迫感。
軍旅生涯最是磨礪人，張小侯能當上軍官，實戰能力絕對不容小覷。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過了一會兒，趙坤三似乎是消化了這個消息，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啤酒，給三人的杯子都倒滿。
“來吧，不管怎么說，咱們還能活著坐在一起吃飯，這就挺不容易的。干一個！”
趙坤三舉起酒杯，語氣中少了幾分往日的刻薄，多了一絲歷經劫難后的滄桑。
穆白也默默舉起了杯子。
莫凡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在學校里跟自己不對付的家伙，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是啊，干杯。”
清脆的碰杯聲在嘈雜的餐館里響起。
莫凡仰頭飲盡杯中酒，看著窗外古都那厚重的城墻。
明明距離博城災難過去并沒有多少年，可回想起那些在學校里的日子，卻仿佛已經是半個世紀前的事情了。
那場災難改變了所有人，讓他們從無憂無慮的學生，被迫迅速成長為在這個殘酷魔法世界中掙扎求存的法師。
酒過三巡，莫凡隨口問道：
“光顧著吃喝了，還沒問你們倆現在混得怎么樣？在古都還習慣嗎？”
趙坤三喝了一大口啤酒，指了指身邊的穆白，語氣里帶著幾分羨慕又夾雜著一絲自豪：
“穆白這家伙現在可是古都學府的高材生，深受導師器重，前途無量著呢。”
“至于我嘛，我有自知之明，天賦也就那樣了。我現在就在博城街那邊給穆白看店，做點小買賣混混日子，倒也自在。”
穆白倒是沒怎么顯擺，只是說道：“其實除了我們，還有不少當年的老同學也都安置在古都。既然你來了，明天晚上我做東，把大家都叫出來聚聚。”
“行啊！”莫凡爽快地答應道，笑著調侃，“看來你們倆在這混得挺開，怎么也算是半個地頭蛇了，明天我就跟著你們蹭飯了。”
吃完夜宵，夜色已深。
三人=在街口道別。
回到酒店房間，莫凡并沒有立刻休息。
古都空氣中彌漫的死氣讓他時刻保持著警惕，也激發了他變強的渴望。
他盤膝坐在床上，取出了幾枚散發著幽冷氣息的亡靈結晶。
這是他在之前的戰斗中獲取的戰利品。
在惡魔星魂的幫助下，這些結晶內蘊含的純凈能量被緩緩提煉出來。
莫凡心神沉入精神世界，引導著這股能量注入到那片金色的光系星塵中。
光系星塵雖然目前還只是初階，但在古都這種亡靈遍地的地方，光系往往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隨著能量的不斷注入，原本黯淡的金色星子開始變得活躍、耀眼，星塵的范圍也在不斷擴張，隱隱有著沖破壁壘的趨勢。
經過這么多天的刻苦修煉和資源堆砌，莫凡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光系星塵已經觸摸到了那層無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