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搭建的實驗臺上,靈靈那雙纖細的小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如瀑布般滑落。
她將采集到的鼠怪病血樣本與有問題的血劑進行了微觀層面的深度比對。
隨著最后一個回車鍵敲下,屏幕上彈出了兩個完全重合的紅色波形圖。
“果然!”靈靈推了推鼻梁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鏡,精致的小臉滿是嚴肅。
“難怪會出現瘟病,這兩者根本就是同一種物質!有人將制造血劑原本需要的異血,替換成了鼠怪的病血。”
“這幫畜生,還有沒有良心啊,連這種救命的東西都敢染指!!”
莫凡罵了一句,隨即冷靜下來,指著旁邊的一株草藥說道:“靈靈,你再化驗一下鷹紅草,看看這東西對這種病血有沒有克制作用?”
“好!”靈靈點頭,立刻著手進行反應測試。
這種小實驗對身為獵人大師的靈靈來說易如反掌。
試管中,原本渾濁暗紅的病血在滴入鷹紅草的提取液后,瞬間開始沸騰、消解,最后化為了一灘清澈的液體。
“有效!”靈靈眼睛一亮,“鷹紅草確實是這種病血的克星,它能中和毒性。”
看著試管中的變化,莫凡長舒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太好了,證據確鑿,解藥也有了。咱們這就去找祝蒙和老唐!雖然祝蒙是個剛愎自用的混蛋,但這滿城的百姓是無辜的,不能因為他蠢就看著大家死。”
一旁的冷青聞言,那張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贊賞。
她對莫凡點了點頭,莫凡在大是大非面前,確實有著常人難及的擔當。
“你們去吧,必須盡快把真相告訴他們。”
唐月看了一眼身后隱沒在云霧中的西湖,眼神堅定:“我留在這里守著大家伙,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他們在這個時候傷害它。”
莫凡正準備轉身離開,腦海中卻突然靈光一閃。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冷青:“師姐,等等。既然證明了那些血劑有問題,是劇毒之物,那你能不能聯系審判會的人,讓他們把查扣下來的所有‘毒血劑’,全部運到西湖這邊來?”
冷青和唐月同時一愣,兩人面面相覷,滿臉的不解。
“運到這兒來干什么?銷毀嗎?”冷青疑惑地問。
“銷毀多浪費啊!”
莫凡指了指湖心島的方向:“你們想啊,大家伙是誰?它是圖騰玄蛇,是毒系的鼻祖!這些對人類來說是致命的毒藥,對它來說算什么?”
唐月的眼睛瞬間睜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莫凡繼續飛快地分析道:“大家伙現在正處于蛻皮期,是最虛弱的時候,急需能量補充。這些血劑里雖然蘊含病血,但根本奈何不了大家伙,我們何不來個廢物利用呢。”
“把這些血劑都喂給大家伙,將這些有毒的血劑變成大家伙的超級補品。”
這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
唐月明白了,她激動得嬌軀微顫,猛地沖上前去,一把緊緊抱住了莫凡,也不管旁邊還有冷青和靈靈看著,興奮地喊道:
“莫凡,你簡直是個天才!!”
“我怎么沒想到,這對大家伙來說,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大餐!”
……
西要塞戰略大廳。
冷青已經把整理好的資料傳給了祝蒙、唐忠、梨天等人。
唯獨,跳過了羅冕。
隨著資料內容的展開,祝蒙那張威嚴的國字臉迅速由紅轉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然抬頭,目光如兩把即將出鞘的利劍,死死釘在羅冕身上。
祝蒙終于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這段時間以來,羅冕一直在刻意引導輿論,利用自己對隱患的零容忍,將矛頭死死指向圖騰玄蛇,從而掩蓋真正的罪惡。
“羅冕……”祝蒙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你好像有不少事情,在瞞著我啊。”
羅冕看著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尤其是祝蒙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但他畢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貍,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裝作一臉茫然地攤開手:“祝蒙,大敵當前,你在說什么胡話?我怎么完全聽不懂你的意思?”
“聽不懂?”
梨天審判長面若寒霜,聲音嚴肅而冰冷:“羅冕,這場肆虐余杭的瘟疫源頭,我們已經查得清清楚楚。這根本不是什么玄蛇散布的毒氣,而是有人在血劑中動了手腳!”
“為了私利,竟然在救命的藥劑弄虛作假,簡直是罪大惡極,萬死難辭其咎!”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然而,本該最為憤怒、最該咆哮的唐忠,此刻卻反常地一言不發。
他坐在角落的陰影里,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在玄蛇被誤解、被通緝的這段時間里,他遭受了摯友祝蒙的質問,承受了滿城百姓的唾罵與壓力,但他始終在隱忍。
此刻,真相大白。
羅冕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唐忠,只這一眼,便讓他覺得如墜冰窟
。那個平日里看起來甚至有些慈眉善目的老頭,此刻那雙眸子里,竟涌動著猶如噬人惡鬼般的恐怖氣息。
那不僅僅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殺意!
若不是現在正值外敵,唐忠必然讓羅冕知曉,他是怎么坐上靈隱寺審判長這個位子的。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死寂,軍司云楓一拳重重砸在會議桌上,怒不可遏:“混賬!究竟是誰的狗膽這么大!”
“竟敢把手伸進血劑里來毒害我的兵和百姓!梨天,既然你的人查出了真相,那有沒有找到解決辦法?有沒有解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梨天身上。
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梨天點了點頭,卻又隨即嘆了口氣,神色更加嚴峻:“查到了。根據冷青提供的資料,有效克制這種瘟病的藥引,是一種名為‘鷹紅草’的植物。只不過……”
“不過什么?都什么時候了,別吞吞吐吐的!快說呀!”祝蒙急得直接站了起來,大聲吼道。
梨天指了指窗外那遮天蔽日的白色妖云,沉聲道:“鷹紅草只生長在西嶺。而現在,那里是白魔鷹的老巢,正處于暴動之中。想要去那里采藥,無異于闖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