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望著眼前的絞肉戰場，整個人被震撼完全包裹。
超越帝尊境的存在，在這蕩魔禁區之中，不過是一個戰場上普通的戰士。
再如何強大，此刻也如同普通人一般，在不斷死亡。
空間被打爆，無數尸體碎塊在黑洞中浮沉。
鮮血染紅半片天空，這一幕深深地讓林云觸動。
上一世神明大戰，也是一樣尸橫遍野。
而從戰場的戰況來看，魔族反而是防守的一方。
古城就是他們最后的依仗。
不過怪異的是，此刻在數倍于他們的白衣軍隊面前，魔族很明顯不是對手。
明明只需要退入城門便可以守為攻的情況，所有魔族戰士愣是沒有一個人往后退。
“魔族大勢已去，圣族所有！”
“隨我蕩平魔族！”
此時遠處天空中，一聲沉悶巨響如天雷滾動，隨即無數喊殺聲沖天而起。
“殺！”
林云抬頭望去，只見一架大輦在空中停留。
而拉動大輦的，不是戰馬。
而是六尊背生雙翼，頭頂獨角的天馬。
天馬渾身白毛流轉熒光，神圣氣息濃郁平和，每一尊都身披白金鎧甲，威懾力十足。
二十尊萬米白金鎧甲巨人分列于兩側，手中長矛自主震蕩著威勢，十分駭人。
而大輦之上，一尊偉岸身軀盤坐著，身披白金鎧甲，威壓如同深海一般浩瀚無垠，神光在其身上沉浮。
而此人臉龐被一層薄薄的白霧籠罩，完全看不到其真實容貌，但是卻能感覺到，此人豐神俊逸。
方才開口的之人，便是他。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林云心中便升騰起怒火。
無名火來得莫名其妙，卻讓林云上頭，拳頭下意識攥緊，青筋在拳頭上鼓動。
心中怒火幾欲沖破胸膛，但是林云腦袋卻異常清醒，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就好像用第三人稱的視角，來觀看這一切一般，這讓林云感覺十分不對勁。
自己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巨人，而且還是在禁區這種詭異的環境下。
眼前的一切無比真實，但是只要自己往后退一步，一切都會消失。
林云知道，眼前的戰爭應該是無數歲月之前的回朔甚至是殘留，這些人早已不存在了。
因為他看到，天黑之前跪拜自己的那兩尊古尸，此刻正在戰場上奮力廝殺。
而此時，隨著圣族發動總攻，魔族再次節節敗退。
無數魔族寡不敵眾，被圣族多人圍剿而陣亡，巨大尸體在黑洞中漂浮。
天空完全變成暗紅色，就像被鮮血浸濕一般紅潤。
林云望著戰場上不斷倒下的魔族，突然之間感到嘴角一咸，這才猛然發現。
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熱淚盈眶了。
明明自己是以外來者的角度看著戰場上的一切，戰場上每一個巨人自己都不認識。
但是為什么，自己會不自覺地流下了眼淚。
“奇怪。”
林云摸了一把臉，手掌上全是淚水。
此時林云臉上帶著疑惑，眼中淚水卻還在繼續跌落。
“我們大夏，該不會真是魔族吧。”
“否則這些魔族隕落，為什么自己會流淚。”
這種用著冷漠的語氣流著熱淚的感覺，讓林云感覺十分反差，有點像精神分裂。
想到這里，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林云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退回古城之內，眼前的一切再次消失不見。
古城之外恢復平靜，死一般的寂靜，而那兩尊古尸，此時正保持著怪異的戰斗姿勢，位置再次發生了變化。
“看來，不僅僅是時間回溯，可能還有幻境的存在。”
“禁區中死去多年的古尸，每當夜幕降臨，便會進入幻境之中，重回當年戰場。”
那一戰，魔族應該全軍覆沒了。
林云如實想著，再次往前一步。
視野瞬間切換到了戰場之中，此時的圣族大軍，已經沖到了城墻之下。
在他們的身后，是漫天鮮血以及無數墜落在碎裂空間中的魔族尸體。
而在他們前面，僅剩幾百尊魔族巨人，個個身上負傷，甲胃幾乎全部碎裂，露出來的臉龐上滿是傷痕與血跡。
此時林云瞳孔一縮，眼前魔族的戰士，赫然長著藍星東方面孔，有男有女。
更加準確地說，就是大夏傳統面相與膚色。
這讓林云心中的猜測進一步被落實。
但是哪怕刀劍早已卷刃，甚至手臂消失不見，被逼到古城城門之外的魔族，依然沒有選擇進入古城。
而是死死地望著眼前的敵人，眼中滿是殺意與守護。
他們到底在守護著什么？
古城之中到底有什么存在！
林云決定等這場遠古大戰結束的時候，進入古城一探究竟。
然而此時，空中圣族大輦緩緩逼近，而底下無窮無盡的圣族巨人將古城團團包圍。
“何必呢！”
“除了你們，天啟大陸所有魔族已經被盡數殲滅。”
“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守著你們的帝主？”
“期待著他站起來保護你們？”
空中大輦上，圣族為首之人面容隱于虛空，無法窺視，但聲音卻無比宏大，響徹整個戰場。
而古城之外，一道林云熟悉的聲音回應。
“卑鄙無恥的圣族小狗，趁我帝主守護天啟重傷之際對我魔族出手！”
“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忘了當年你爹爹們是如何救你們狗命了嗎？”
站出來開口之人，便是剛才天黑瞬間救下自己的那尊古尸。
只是此刻飽含著怒火的話語，卻是讓林云感到奇異。
按照他們所說，魔族拯救了天啟，然后被人反刺？
說實話，林云有點不信。
畢竟一個身上庫庫冒著黑煙，一個身上神光流轉。
這看起來，魔族就TM跟反派一樣。
“聒噪。”
圣族為首之人輕聲一笑，仿佛在嗤笑古尸的無知。
不過雖然看不清其容貌，但是林云似乎能夠看到，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
“殺！”
“蕩平魔族！一個不留！”
“攻入天魔城！”
對方下令，所有圣族巨人頓時爆發沖天殺意。
“殺！”
古尸臉色一變，往前一步怒吼出聲。
“帝主曾言，他不會死，必將逆轉時光而歸！”
“守護帝主！守護天魔城！”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