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站在圣云殿的檐下，望著廣場上那懸浮的虛空戰場介紹光幕，眉頭緊鎖。
虛空戰場...
他的思緒回到昨天下午，當自己前往坊市尋找那位煉藥老者時。
那間破舊的店鋪依舊開著，但柜臺后坐著的，已經不是那位老者，而是一個修為不過煉神期的年輕弟子。
“前輩呢？”
江塵問道。
那弟子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師父前天夜里說有急事，離開了，他說若有人來找他，特別是問鳳凰真血的事，就將這個交給來人。”
說著，他從柜臺下取出一個錦盒，遞給江塵。
江塵打開錦盒，里面只有一枚玉佩，呈暗青色，雕刻著奇異紋路，讓江塵心中猛地一沉。
這紋路，他太熟悉了。
干尸古玩界！
當年在星輝盛典中，正是干尸古玩界的無上存在隔斷虛空，將自己救下，并且送到了九域，后來又派遣肥鶴真人、云影川、苦頭陀三人輔佐自己，探索仙島世界。
而這個組織，其觸手竟然已經伸到了西方天域？
鳳凰真血...原來是他們所需之物。
“你師父還說了什么？”
江塵沉聲問道。
那年輕弟子說道，
“師父說，只要保護好那只鳳凰，來日，他定然會為你送來治療圣裔眼疾的神丹。”
保護好那只鳳凰...
江塵沉眉，自己也算是干尸古玩界的一員，如今看來，這趟天妖會，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參加了。
只是...為何要將正賽戰場選在虛空之中？
無論在天界還是凡間，虛空都屬于永恒禁地。
當初在雷虎天尊的陵寢中，江塵得知天界與凡間之間隔著浩瀚虛空，除了死亡的星辰，就剩下無盡黑暗與狂暴的空間亂流。
尤其是在凡間規則壓制下，哪怕星主境的強者進入虛空，也如螻蟻般渺小。
稍有不慎，便是永恒的迷失。
“姬軒。”
一個清冷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
鳳昔兒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依舊是男裝打扮，但那雙眸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她看著江塵凝重的神色，微微蹙眉：
“你怎么了？”
江塵收斂心神，沒有提及干尸古玩界的事，只是問道：
“你真的決定要踏入虛空戰場？”
鳳昔兒傲然抬頭，眼中閃過凌厲之色：
“那是當然，既然我要證明自己不弱于諸天男子，自然不畏挑戰，他們都敢，我為何不敢？”
她頓了頓，眼神冷冷看向遠處被眾人簇擁的皓無邪，聲音中透著殺意：
“更何況...此人，我必殺之。”
江塵知道鳳昔兒心中的執念。畢竟當初中了皓無邪的暗算，險些失身，這份恥辱對于心高氣傲的鳳凰公主來說，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若不親手報仇，也就不是鳳昔兒了。
江塵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蒼無雙、神元爍等人，眾人正在商議進入戰場后的戰術，見江塵過來，都微微行禮。
江塵擺擺手，然后鄭重道：
“計劃改變，這次天妖會的正賽，你們不參與了。”
“什么！？”
肥鶴真人一驚，
神元爍也急道：
“哥，為什么？我好不容易晉級正賽，還想著靠著這一戰震撼諸天呢！”
“虛空與尋常區域不同。”
江塵沉聲道，
“在那里，不光有凡間規則壓制，還有空間亂流、星辰碎片，甚至連傳音法器都會失效。我懷疑這場天妖會正賽背后，隱藏著驚天陰謀。”
蒼無雙一凜，似乎明白了什么：
“主公是擔心...”
“不錯。”
江塵點頭，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么，但絕對不對勁，我已經在圣云殿布置了傳送陣，你們回去后，立即開啟所有防御陣法，并用傳送陣傳回九域。”
“那主公你...”
蒼無雙連忙道。
江塵神色平靜：
“我還有任務未曾完成，既然說要為你尋來鳳凰真血，我想試一試。”
“主公...”
蒼無雙神色動容，聲音都有些哽咽。
這種大恩，他何以為報？江塵為了治療他的雙眼，竟然獨自赴險，
“哥，你會不會遇到危險？”
神元爍擔憂地問道。
江塵示意幾人放心：
“我有脫身之法。倒是你們，記住我的話，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即傳送離開，不要猶豫。”
臨行前，江塵不忘遞給蒼無雙一枚玉簡。
他隱隱有種感覺——連云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一場針對西方天域的陰謀。
若是如此，作為宇拓帝尊后裔的鳳綾兒，恐怕也會有危險，玉簡中的內容，是勸說鳳綾兒跟隨蒼無雙等人一同前往九域暫且躲避。
蒼無雙重重點頭，將那枚玉簡小心收好。
當眾人陸續離開，姬無楓也走了過來，只不過此刻神情復雜，
“江道友。”
姬無楓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塊身份玉牌，鄭重地交給江塵。
“這是...”
江塵接過。
“玉簡中是前往中央星域的空間坐標。”
姬無楓聲音低沉，
“而這枚玉牌，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姬家身份憑證。進了中央星域，若無身份證明，被發現便是重罪。”
江塵愣住了。
他沒想到，在自己還未得到鳳凰真血前，姬無楓就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這等同于斷絕了他自己重返中央星域的后路。
“姬道友，何必如此。”
江塵疑惑道，
“而且...對于此次天妖會，我并無太大把握，你道侶之事...”
姬無楓苦澀一笑：
“這些日子我想通了，或許這就是命數。
若她不在了，我便帶著雷隱門的兄弟姐妹前往凡間，尋一處僻靜之地了此殘生，既然天妖域已無我們容身之處，在凡間一世...也好，至少不用被人像喪家之犬一般趕來趕去。”
江塵默然。
他能理解姬無楓的心情，宗門落魄，后繼無人，道侶又性命垂危...這種絕望，足以壓垮任何人。
“姬道友。”
江塵認真道，
“若真無處可去，可以到九域，那片天地雖不如天妖域浩大，但作為容身之所，還是不錯的。”
“多謝道友。”
姬無楓抱拳一禮，轉身離去，背影有些蕭索。
“他和你說了些什么？”
鳳昔兒走過來問道。
江塵收起玉簡和玉牌：
“沒什么，一些囑托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要不給我一滴鳳凰真血？”
“滾！”
兩人一如既往地斗著嘴，一前一后踏入傳送陣。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空間撕扯感傳來，周圍景象瞬間模糊，不過瞬息之間，兩人便已踏入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