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雙眸微凝，目光直抵地脈最深處。
姬無楓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問道：“江道友，可是發現了什么？”
“這礦洞下方...似乎有東西。”
江塵緩緩說道。就在剛才，他暗中運轉因果之眼想要探查礦洞深處的狀況，卻發現視線被一層迷霧阻擋——這是極少出現的情況。
因果之眼雖非萬能，但在探查危險或是隱藏氣息時幾乎從未失手。
除非...這下方隱藏的東西，涉及某些強大的因果遮蔽，或者...品級高到超出他目前的探查范圍！
“無楓，你先回去。”江塵忽然道。
姬無楓一愣：“江道友，這礦洞深處危機四伏，你一人前往太危險了！至少讓我——”
“不必。”江塵打斷他，“我自有分寸。況且有些事，人多了反而不便。”
見江塵神色堅決，姬無楓只得苦笑道：
“那...江道友務必小心。地脈深處壓力極大，一旦發生坍塌，便是星主巔峰也難以逃脫。而且...”他壓低聲音，“據傳這礦場深處，曾有過詭異的動靜，歷代礦工都說是地脈之靈在發怒...”
江塵點頭：“我記下了。你先回去，若兩日后我未歸，再告知家主。”
姬無楓鄭重一拜：“江道友保重！”
目送姬無楓離去，江塵深吸一口氣，邁步向礦洞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巖壁上鑲嵌的熒光石發出的光芒只能勉強照亮丈許范圍。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礦石特有的氣味，偶爾傳來遠處礦工敲擊巖壁的叮當聲，在深邃的礦道中回蕩，顯得格外空洞。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江塵略一感應，選擇了左側那條礦道——因果之眼雖看不透地底深處，但隱約能感知到，這個方向傳來的大地波動更為奇異。
又深入了數里，礦道開始變得狹窄崎嶇。四周巖壁上，地脈晶核的數量明顯增多，有些晶核足有磨盤大小，黑褐色的表面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幽幽光澤。
“站住！”
一個雄渾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
江塵抬眼看去，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擋在路中，他身后還跟著幾名氣息不弱的監工，此人修為已達星主一重，顯然是這片區域的主管。
“你是何人？前方是禁區，禁止進入！”中年修士警惕地盯著江塵，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礦鎬上——那礦鎬通體漆黑，鎬尖閃爍著寒光，竟然是一件不凡的靈器。
江塵亮出大長老令：“奉家主之命，探查礦場。”
“大長老令！？”
中年修士面色一變，仔細查驗令牌后，態度立刻恭敬了許多：
“屬下黑巖礦場總管姬鐵巖，見過大人！”
他身后的監工們也紛紛行禮。
江塵收起令牌：
“不必多禮。我想去礦場最深處看看，還請帶路。”
姬鐵巖聞言卻面露難色：
“大人...不是屬下不從命，而是礦場最深處...去不得啊！”
“為何？”
姬鐵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千年前，礦場深處發生過一次坍塌，當時有數百名礦工被困。等我們挖通通道去救援時...您猜怎么著？人都死了，但死狀極其詭異——全身精血被抽干，變成了一具具干尸！”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而且從那以后，每逢月圓之夜，礦洞深處就會傳出低沉的嘶吼聲...像是什么東西在喘息。有老礦工說，那是地脈深處沉睡的神靈被驚醒了...所以現在那片區域已經被徹底封禁，任何人不得靠近！”
江塵眼神微動。
精血被抽干的干尸...月圓之夜嘶吼...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尋常礦難。
“帶我去封禁區域外圍看看。”江塵堅持道。
姬鐵巖見拗不過，只得咬牙道：“那...大人務必跟緊屬下，一旦有異動，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一行人繼續深入。
越往前走，江塵越能感受到那股奇異的大地波動，四周巖壁上，地脈晶核的個頭越來越大，有些甚至已經裸露在外，像是一顆顆鑲嵌在石壁中的黑色星辰。
但與此同時，礦道中的壓力也在急劇增加。
江塵能感覺到，四周的巖壁仿佛活了過來，正在緩緩向內擠壓，若非他肉身強橫，此刻恐怕已經呼吸困難了。
“大人，前方就是封禁區了。”
姬鐵巖指向前方一道厚重的玄鐵閘門，那閘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一道封印陣法。
“這閘門是請陣法師布置的，能隔絕內外氣息。”姬鐵巖解釋道，“自從那件事發生后，我們就再沒打開過。”
江塵走到閘門前，伸手觸摸冰冷的玄鐵。
就在他手掌觸及閘門的瞬間——
“吼！！！”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咆哮，從厚重閘門深處隱隱傳來！
那聲音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暴戾，震得整個礦道都在微微顫動！
“又...又來了！”
姬鐵巖臉色煞白，身后的監工們更是嚇得連連后退。
江塵卻是眼睛一亮。
這嘶吼聲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精純至極的...龍氣！？
雖然極其微弱，而且混雜在大地波動中，這是真龍之氣，可以瞞得過別人，但絕不會瞞過自己這位祖龍！
“這礦場下方，難道埋藏著與龍族相關的東西？”
江塵心中念頭飛轉。
無論在哪個時代，龍族都是天地間最強大的種族之一，其血脈中蘊含著近乎本源的法則力量，哪怕只是一滴真龍之血，也足以讓凡人脫胎換骨，讓修士突破瓶頸！
如果這礦場深處真的有龍族遺物...
那價值，恐怕遠超整個姬家！
這種被囚禁的龍族，或許對其他人來說危險無比，但對于自己這位名義上的龍族之主，祖龍的稱號說不準還有點用。
但江塵沒有貿然行動。
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探索這種級別的秘密，況且聽姬鐵巖所說，那東西會主動攻擊生靈、抽取精血，顯然不是善類，
鳴凰當時被凡間規則和因果鎖鏈壓制，這里可是中央星域，沒有了規則庇護，弄死自己估計一口氣就行。
“此事需從長計議...”
江塵暗道。
他收回手，對姬鐵巖道：
“姬總管，封禁區的事我知道了，現在，帶我去看看正常開采區域。”
姬鐵巖松了口氣：
“是，大人請這邊走。”
。。。
來到開采區域，江塵看到了令他眉頭緊皺的一幕。
數十名修士礦工正在奮力敲擊巖壁，他們每揮動一次礦鎬，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拳頭大小的地脈晶核從巖壁上脫落，兩名天君境的礦工合力才能勉強抬起一塊，小心翼翼地放到旁邊的礦車上。
而那礦車底部，已經刻滿了減輕重量的浮空陣紋，否則根本拉不動。
“大人，您也看到了。”
姬鐵巖苦笑道，
“地脈晶核太重了，開采效率極低。而且巖層極不穩定，一旦用力過猛引發坍塌...”
他指了指礦道頂部那些縱橫交錯的支撐柱：“這些是用深海玄鐵打造的，每一根都價值上萬天晶石，可即便這樣，每年還是會出幾次事故。”
江塵走到巖壁前，伸手按在一塊裸露的地脈晶核上。
神識探入，他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
地脈晶核之所以沉重，是因為其中蘊含著極其凝練的大地精華，這些精華與晶核本身形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平衡結構，使得晶核的重量遠超尋常礦石。
但正是這種結構，也讓能量抽取變得異常困難——就像要從一塊密不透風的頑石中榨出水來。
“如果改變思路呢？”
江塵忽然想到一個方法。
既然難以單獨利用每一塊晶核，那何不將它們連接起來，布置成一個整體的大陣？
以地脈晶核為陣基，以大地之力為能源，構建一個能夠自主運轉、持續產生靈氣的巨型聚靈陣！
這樣一來，不僅解決了能量抽取的問題，還能讓整個礦場、甚至整個姬城的靈氣濃度暴漲！
“不過...”
江塵看向四周巖壁，
“要在這里布置陣法，必須先穩定空間。否則陣法成型時產生的能量波動，足以讓整片礦洞坍塌。”
他心中有了計較。
“姬總管，我要在此處閉關兩日，這兩日內，禁止任何人靠近這片區域。”
姬鐵巖一愣：
“大人，您這是...”
“我要嘗試一個方法，或許能改變礦場現狀。”
江塵淡淡道，
“放心，若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撤離。”
見江塵神色堅決，姬鐵巖只得應下：
“那...大人務必小心，屬下會守在礦道入口，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待姬鐵巖等人離去，江塵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他要在腦海中，先推演一遍整個陣法的構建過程。
地脈煉陣術是仙界秘法，其復雜程度遠超尋常的陣法體系，江塵雖然陣道不凡，但真要布置出來，還需仔細斟酌。
尤其是陣眼的選擇——必須找到這片礦脈的“地心”，也就是大地之力最為匯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