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神王的神王領域,完全被霜天序壓制了,范圍竟然縮小至百丈,就如同六境界的神明那般。
“霜天序……好一個霜天序!”金烏神王嘶吼,雙目中怒火更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它兇性也被徹底激發(fā),身為金烏,執(zhí)掌太陽真火,乃天地間至陽至剛的象征,豈能被這冰冷的領域所壓制?
“給本王——開!”
金烏神王仰天長嘯,聲裂蒼穹!
它周身數(shù)百丈內(nèi),太陽真火瘋狂向內(nèi)坍縮,凝聚,亮度瞬間提升了數(shù)十倍不止,化作一顆近乎純白,如小型太陽般的恐怖火球!
火球表面,無數(shù)赤金色的神王符文浮現(xiàn),凝聚成一道道粗大如龍,燃燒著毀滅性火焰的秩序鎖鏈。
那些火焰組成的秩序鎖鏈,如同太陽日珥,向著四面八方狠狠抽擊、揮舞,對抗著那無所不在的霜天秩序侵蝕!
鏘!鏘!鏘!
轟隆隆……
赤金色的火焰鎖鏈,與無處不在的霜白秩序法則激烈碰撞,絞殺!
虛空不斷震顫,爆發(fā)出無數(shù)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火焰鎖鏈所過之處,霜天秩序被短暫地焚燒,撕裂,留下一道道焦黑而紊亂的軌跡。
但更多的霜白法則絲線立刻從虛空中蔓延出來,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修補、重新填滿那片區(qū)域。
碰撞的中心,空間寸寸碎裂,又迅速被霜白秩序強行撫平、凍結,形成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
金烏神王的確落在了下風,它的火焰鎖鏈揮舞范圍被不斷壓縮,湮滅的速度遠遠快過再生的速度。
但它畢竟是老牌神王,根基深厚,對太陽真火的領悟已臻化境,那至陽至烈的火焰法則本質極高,短時間內(nèi),霜天序竟也難以將其徹底撲滅。
現(xiàn)場,所有觀戰(zhàn)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雙方的交手處,這種神王級的戰(zhàn)斗,在春秋紀幾乎不可見。
誰都沒想到,今日竟然能看到如此級別的戰(zhàn)斗。
包括張楚,也是收起了對天下神王的小視之心。
雖然他身在偽神八境界,已經(jīng)殺過神王,可看到這種老牌神王的交手,還是覺得獲益匪淺,感慨頗多。
就在這時,金烏神王忽然大聲怒吼:“履霜!你的霜天序,也不過如此!”
金烏神王見自已扛住了最初最猛烈的壓制,心中稍定,兇戾之氣更甚:
“范圍大,又如何?”
“法則精深,又如何?”
“有本事,徹底冰碎我的領域核心!”
眾神王都無語,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么臉皮厚的。
領域都被壓制到了這一步,竟然還叫囂,頗有一種,挨了好幾個巴掌,卻大喊著不疼,有本事把我打出內(nèi)傷的感覺。
履霜神王并不理會金烏神王的叫囂,他就那么屹立在天地之間,冰冷的目光之中,帶著一絲絲憐憫,仿佛在看金烏神王無謂的掙扎。
而金烏神王則已經(jīng)明白,在法則領域的對抗上,自已差太多了。
繼續(xù)糾纏下去,他的神王領域,會被一點點蠶食。
而一旦神王領域被徹底瓦解,那么它就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需要做出改變!
神王之爭,并非只有領域對抗一途。
尤其是,它乃金烏神王,它最強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法則領悟,而是那歷經(jīng)太陽真火無數(shù)次淬煉,幾乎不朽的神王之軀。
而且,金烏的血脈之中,擁有極其強大的近身搏殺之術。
金烏神王堅信,人族修士,大多側重法則與神魂,肉身相對同境界的妖修來說,十分孱弱。
履霜神王能將霜天序修煉到如此境地,必然耗費了無窮心力,近身戰(zhàn),絕對是其短板!
想到此處,金烏神王厲喝,聲震霜天:
“履霜!”
“可敢與本王近身一戰(zhàn)?”
“讓這天地萬族看看,究竟是你人族的法則領域厲害,還是我金烏一脈的體魄無敵!”
雖然是約戰(zhàn),但它不等履霜神王同意,那龐大的金烏真身便驟然縮小,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只有常人大小,卻仿佛濃縮了一整顆太陽精華的赤金色火球!
火球所過之處,把霜天序的法則領域,燒出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重重霜白法則的阻隔,直撲履霜神王本體!
“近身戰(zhàn)?”履霜神王面對那撲面而來,仿佛能焚盡神魂的恐怖流光,神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五指舒展,仿佛要去拂拭一片落在肩頭的雪花,又像是要去摘下天邊一縷無關緊要的云霞。
他的動作,看起來舒緩而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yōu)雅,與金烏神王那快如閃電、勢若奔雷的撲殺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就是這看似緩慢的一抬手,時間與空間,仿佛在這一刻,于他指尖產(chǎn)生了某種玄妙至極的錯位與折疊。
金烏神王化身的巨大火球,分明已經(jīng)撲到了履霜神王身前三尺之處,那恐怖的高溫甚至讓履霜神王近前的虛空,都不斷扭曲。
但就是這最后三尺,金烏神王卻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已與目標之間,仿佛隔了無限遙遠的虛空。
它那冠絕同階的速度,竟然在履霜神王抬手之間,被無限減緩!
不,不是減緩!
是它所處的時間流速與空間尺度,被履霜神王輕描淡寫地修改了!
與此同時,履霜神王那看似緩慢探出的右手,指尖不知何時,縈繞上了一縷極淡、極細、卻仿佛能切斷萬古時光,凍結永恒的霜白色絲線。
履霜神王并未做出任何劈砍斬擊的動作,只是那么輕輕向身側一拂。
如同拂去塵埃,如同修剪花枝。
動作輕柔,不帶半分煙火氣。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仿佛最上等的絲綢被劃開的聲音響起。
那道氣勢洶洶,仿佛能撞碎星辰的赤金火球,猛地一滯!
緊接著,一聲凄厲痛苦,充滿了無盡驚恐與難以置信的尖銳啼鳴,猛然從金光中爆發(fā)出來!
“唳!”
赤金色火球暴退,重新顯化成金烏神王的形體。
只是此刻,它那原本神駿威武,燃燒著熊熊真火的身軀,左側的翅膀,齊根而斷!
斷口處光滑如鏡,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的永恒霜華,沒有鮮血噴灑,沒有漫天的爆炸。
而那截斷翅,依舊燃燒著太陽真火,卻如同琥珀中的昆蟲,凝固在脫離的剎那,緩緩向著下方墜落。
此刻,金烏神王的雙目中,充滿了無邊的駭然與劇痛,它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
只感覺在撲擊的最后一瞬,時空錯亂,一道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意志掠過,自已最強橫的神王翅翼,便已離體而去!
那種力量,超越了單純的破壞,讓它難以理解,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驚恐,填滿了金烏神王的內(nèi)心。
它終于明白,自已與對方那宛若鴻溝的差距。
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法則領悟的深淺,更是對“道”的理解層次有著根本的不同!
履霜神王,恐怕已經(jīng)觸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下一步,可能就要進入落木神王之境了。
只見履霜神王的手再次輕輕一揮,似隔空拈花,要把金烏神王給抓過來。
金烏神王大驚,逃!必須立刻逃!
金烏神王沒有絲毫猶豫,在劇痛與恐懼的刺激下,爆發(fā)出全部潛力,它猛地張嘴,吐出一枚燃燒著琉璃色火焰,內(nèi)部仿佛封印著一輪微縮太陽的赤金色寶珠。
這是它溫養(yǎng)了無數(shù)年,蘊含了它一部分本命精血與太陽本源的神王至寶“焚天珠”!
寶珠出現(xiàn)的剎那,便轟然炸開!
一件神王級至寶的徹底自爆,威力何等恐怖?尤其是其中還蘊含了金烏神王的部分本源!
剎那間,一輪直徑千丈的毀滅性太陽憑空誕生,極致的光與熱,混亂而狂暴的爆炸性能量,瞬間席卷,沖垮了方圓千里內(nèi)的霜天序!
連那籠罩數(shù)萬里的霜天穹頂,都劇烈晃動起來,無數(shù)霜花道紋明滅不定!
這是金烏神王不惜代價,為自已創(chuàng)造的唯一逃生機會!
趁著霜天序被短暫擾亂,壓制的瞬間,金烏神王化作一道黯淡了許多的流光,燃燒著最后的精血,施展出某種損耗極大的禁忌遁術,瞬間突破了霜天序的封鎖,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留下一路灑落的、蘊含著驚恐與怨毒的金色光點。
這時候履霜神王輕輕一招手,那截被斬落的金烏神王翅膀,穿過漸漸平息的爆炸余波,落入了他那修長潔凈的手中。
翅膀上的太陽真火,早已被霜華秩序徹底安撫,變得溫順而內(nèi)斂,如同最上等的赤金雕琢的藝術品,散發(fā)著澎湃的神性精華與熾熱能量。
履霜神王提著那截,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上不少的金烏翅膀,靜靜地屹立在漸漸恢復穩(wěn)定的霜天虛空之中。
月白長袍纖塵不染,發(fā)梢冰晶微光依舊,神色平靜得仿佛只是隨手摘了一朵路邊野花。
爆炸的余光映照著他溫潤的側臉,將那淡然的神情勾勒得愈發(fā)深不可測。
天地間,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