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之上,流露著一絲火光。
羽族女主艱難回頭。
正正迎上寧軟含笑的目光。
她張了張口,似是想問,你怎么敢的?
但她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
因為下一瞬,寧軟一抬手。
那柄插在對方胸口的赤紅長劍便猛地飛出。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直接從她脖頸處砍了下去。
頭顱翻滾墜落。
鮮血噴涌而出。
羽族女修的尸體直直垂落于無垠之境,轉瞬被昏暗的深淵吞噬。
上方,正喊著撤退的元嬰境修士,突然看向寧軟。
“我已說了撤退,你為何還要對她出手?”
“你是哪國修士?你們將軍是誰?”
寧軟道:“東秦帝國,沒有將軍。”
“東秦?”元嬰境修士蹙眉,“東秦豈會沒有將軍?”
“你不是軍隊的人?”
“可前來支援的是北岳帝國,你即便是學院弟子,也不該是東秦的人。”
元嬰境修士生疑,又深深看了寧軟一眼。
確定對方是人族。
更確定對方只有十境修為。
可他剛才親眼所見,只有十境的小丫頭,竟然滅殺了一名羽族筑元境?
寧軟正要再答話。
元嬰境修士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直接一拂袖,就將她強行帶走了。
倒是沒有殺意與敵意,寧軟只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
……
一陣天旋地轉后。
寧軟再次落地,便已在人族的大型靈舟之上。
面前站著的正是那位元嬰境修士。
他正在對另一名氣息更為強大渾厚的修士說話。
“是的,我親眼所見,這丫頭殺了筑元境。”
“瞧著還不是個普通的筑元境。”
“但這丫頭也極不得了,又是體修還是劍修。”
“咱們軍隊里,應該沒這號人吧?”
“十境,這都不符合上戰(zhàn)場的標準,誰讓她上的?”
大型靈舟正在行駛中。
寧軟猜測,應該是在返回小殘界的途中。
她沒有多想,當即掏出一個接著一個的玉瓶與靈果。
仰頭就喝。
喝完就吃。
一套操作下來,身上的傷勢肉眼可見的恢復。
就是那名元嬰境修士正瞪著一雙眼睛看她。
連那名氣息更強的修士也不例外。
兩人既是看她,也是看她手中正啃著的靈果。
“你才十境,是誰同意你上戰(zhàn)場的?”
化神境修士終于開口。
語氣略顯嚴肅。
寧軟緩過來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她抬眸看向四周。
“是喬前輩,我跟她來的。”
“喬前輩?哪個喬前輩?”
“……喬玉真?”寧軟試探性地應聲。
“放肆,你豈敢直呼喬院長名諱?”元嬰境修士當即呵斥。
他并非北岳帝國的人。
對喬玉真要撤軍的事,也同樣頗為不滿。
可即便如此,對洞虛境強者該有的敬意,總也是要的。
他再氣都不敢說直接叫出喬玉真三個字。
面前這位怎么敢的?
寧軟:“……”
“是前輩問我,我才說的。”
她無奈的啃了口靈果。
化神境修士沉眸看向她,“你是喬院長帶來的?”
寧軟點頭:“是呀。”
化神境修士正欲再問。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讓寧軟來見我。”
寧軟?
什么寧……
他猛地抬眸,看向面前一襲青衫,表情平靜,正一口口啃著靈果的少女。
聲音倏然拔高。
“你是寧軟?”
寧軟點頭,“是啊。”
化神境修士:“……”
他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我?guī)闳ヒ妴淘洪L。”
寧軟沒所謂的點點頭,“好啊。”
……
就在寧軟去見喬玉真的時候。
周云玉也正朝著她師父匯報。
“我可以確定,她就是寧軟。”
“我或許會認錯其他人,但絕不會認錯她。”
“她,不一樣。”
吧唧吧唧……
“她怎么不一樣?她當初也不算救你吧?”
周云玉的師父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拿著酒,口中塞得鼓鼓囊囊,連說話時都有些含糊不清。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是東秦帝國一方大將。
化神境強者。
甚至還是天命。
周云玉像是已經習慣了師父的德行,正聲道:“沒有她,或許就沒有我了,師父。”
她像是想起了往事。
冰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柔和。
當初走投無路,幾乎已經陷入絕望中的她,本來是想利用寧軟,對付她那個變態(tài)至極的兄長。
可失敗了。
寧軟直接揭穿了她。
沒有給她任何利用的余地。
但她又偏偏給他指明了道路。
是她讓她知道,原來她其實也并非在困境中。
她還有路可走。
錯的本不是她,那唯唯諾諾,一心隱藏真相的那個人,也不該是她。
所以她將事情鬧大。
直接告訴了學院導師。
讓導師知道她的兄長,東秦帝國四皇子,就是個對妹妹有覬覦之心的衣冠禽獸。
該羞恥,該受人唾棄的,應當是她那位短命的兄長。
從來都不是她。
事實證明,她走對了。
離開了學院,離開了靈界,在戰(zhàn)場上的她,過得很好。
也曾光芒萬丈。
也……有了師父的庇護。
真好啊。
周云玉眼底一熱。
但她始終沒有哭。
“唉,真是麻煩啊。”
蒙如凡幾口啃完了一只雞腿,又拿出另一只繼續(xù)啃,“知道寧軟在這里,我是不是應該去找她?”
“可是我不想去啊。”
“懶得動。”
周云玉嘆了口氣,“師父,不去也行的,寧軟來這邊的事,或許青云學院那邊也是知道的。”
蒙如凡點點頭,“那倒是。”
頓了頓,她忽然又道:“好像聽說,寧軟很喜歡收集一些味道不錯的東西?真的假的?”
周云玉:“……”
她不由伸手撫額。
“或許是真的吧?”
“她好像,確實挺重口腹之欲的。”
“不過那是以前,現(xiàn)在如何,我也不清楚。”
蒙如凡噌地直起身,一本正經地看向徒弟,“身為東秦帝國的將軍,我覺得我很有必要去見見她。”
“她是我東秦帝國的人,怎么能讓她流落在外?”
“不過,她現(xiàn)在在哪兒來著?”
周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