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里人頭攢動,很是熱鬧。
攤位上雞鴨魚肉水果生鮮,老板操著標志性的口音和面前的客人討價還價,行人們手里提著滿滿一袋子,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做著準備。
滿頭卷毛的中年男人停在一家攤位前,一對俊男靚女緊隨其后,手里提了不少東西。
老登是這邊的熟客,和攤位老板很熟悉。
看到他身后的兩個年輕人,老板不由問起,老登便一臉桀驁的介紹,這是我的兒子和兒媳,老板先是詫異,跟著稱贊起兩人的顏值。
稱贊完再表示,我給的已經是最低價。
過年到處都在漲價,你是熟客我才賣你這價錢,其他人我可賣不了。
然后,老登便和對方討價還價起來。
今天已經二十八。
本來早些天云登就該出來置辦年貨,但那會云青和陸遙還沒回來,便一直拖到現在,家里有超市沒錯,可不是什么都有的賣,有些還是得出來買。
于是,一大清早,云登叫上云青陸遙,一塊出來采購。
聽著云登和老板你來我往,兩人跟在后邊,像是和家長出來,不會講話的年輕人,只在老板稱贊的時候笑笑,其他時候充當工具人。
一家一家的攤位過去,兩人手上東西越來越多。
“原來你的砍價技巧還是祖傳的?”
“學到了沒?”
陸遙點點頭,道:“我總結出了砍價時的規律,下次和你出去買菜,我也來試試,你不許和我搶。”
早先她和云青逛過幾次市場,看他砍過價,此時再看云登這位老師傅親自演示,她覺得掌握了訣竅,下次買菜也可以嘗試一把。
聞言,云青輕笑一聲,往旁邊看一眼,看到家專賣蜜餞果脯的鋪子,他抬了抬下巴,道:“你不是常說學到知識要立馬運用嗎,咱們現在就去試試?”
順著他視線看去,陸遙頷首。
“行?!?/p>
和云登打了聲招呼,兩人朝鋪子徑直走去。
平常陸遙沒什么機會逛市場,買東西大多在商超,標價多少就給多少,討價還價這事對她還挺陌生,但她非常樂于嘗試,會是很新奇的體驗。
不過......
看過和親自上手到底還是有區別。
挑選些葡萄干、話梅、瓜子、腰果什么的,陸遙拎著走到收銀臺前。
和云青買東西時差不多,她試圖和老板砍價。
但這方面,老板經驗明顯更加老道,任憑她怎么說,都絕不降價,并且看向她的眼神里,還帶上幾分質疑,買這點東西你也講價?
你要不要買,不買別妨礙我做生意。
看得陸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在她準備以標價付錢時,云登買完東西過來,及時幫她解了圍,老板和老登也是熟人,一番交涉后,不光讓對方便宜了十來塊,還順走他桌上金幣巧克力。
沒讓陸遙付錢,云登搶先一步付款,拎著東西出來,再去往下一處。
“我剛才看你,你為什么都不說話,弄得我好尷尬!”
“考試的時候老師不能講話?!?/p>
“......”
“老師老師,讓你老師!”
“嗷,痛。”
“少裝!”
距離云登不遠,陸遙憤憤瞪他,臭小子總想倒反天罡,有事沒事就得自稱為師。
看到她表情,云青輕笑一聲。
掏出口袋里云登順來的金幣巧克力,撕開包裝,送到陸遙嘴邊。
她扭過頭,不想搭理他。
他繼續遞。
她不接。
他繼續遞。
直到察覺有路人往他們這邊看過來,陸遙才張嘴咬下那塊金幣巧克力。
然后,云青又從取出剛買的蜜餞,遞過來。
“媽媽,等我一下。”
“你走快點?!?/p>
“我在走快了。”
“你剛剛分明在偷吃,這些買回去過年得才能吃的?!?/p>
“我就吃了兩個?!?/p>
耳邊傳來聲響,陸遙往旁邊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小孩提著一包糖果,母親走在前邊,停下腳步回頭催促他,小孩嘴里塞著糖,一蹦一蹦的跟上去。
“小子,干嘛呢?”
見好半天兩人沒跟上來,云登恰好也回過頭,見云青手里抓著一把葡萄干:“臭小子偷吃是吧,別還沒到家,東西先讓你吃完了?!?/p>
云登轉而看向陸遙:“遙遙,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p>
“要不咱們買兩個青椒,弄個青椒炒肉吧?!?/p>
“行?!?/p>
陸遙不是很能吃辣,但會喜歡吃云青做的青椒茄子,在這邊云登的青椒炒肉味道也不錯,她也挺喜歡,在這邊生活好些天,云登顯然注意到了。
見他走到一個蔬菜攤位前,拿起兩根青椒,陸遙回頭看了眼那對走遠的母子。
與此同時,云青把手里的葡萄干遞過來。
這一次,她沒拒絕。
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拿著葡萄干,看看不遠處的云登,再看看云青,見他趁老登不注意,把葡萄干塞進嘴里,陸遙輕笑,和他一樣,也悄悄拿起兩顆。
味道還不錯。
以前好像沒體驗過,過年大采購,也沒體驗過,跟在家長后邊偷吃零食呢。
和那個被責問走得慢還偷吃的孩子一般。
兩個人跟在云登身后,云登每買一樣東西,便接過提在手里,然后等他不注意,再偷偷抓起手里的吃食,悄咪咪送到嘴邊,袋子里的東西一點點減少。
要買的年貨不少。
一行人從南走到北,等從商場里出來時,每個人手里都滿滿當當,雞鴨魚肉,水果蔬菜,蜜餞果脯,都是過年會需要的東西。
今天出來開的是云登的那輛雷克薩斯。
提著一堆東西,三人回到車邊,年貨買好,家里還有不少事情在等著,沿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
因為后備箱不夠,不少東西還得放在后排的空間,云登坐在駕駛座,和云青陸遙說起,待會回家后食材怎么處理,老登嘴邊絮絮叨叨。
今天是二十八,也是家里大掃除的日子,待會回去還得準備大掃除,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迎接新年。
看著窗外的車子不斷倒退,看著腳邊各種食材。
今年的年和往常的年好像,非常不一樣呢,陸遙伸過手握住云青手掌。
暖暖的。
......
......
年廿八,洗邋遢。
按照老一輩的說法,這一天大掃除,會把所有的厄運和霉運掃出門外,把過去這一年里所有不好的東西清掃干凈,然后以全新的面貌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
早上出門置辦年貨,老云家的大掃除比街坊們晚一些。
下午一點,到家吃過午飯后。
二樓客廳。
找來掃把抹布,全家動員起來,準備把家里從上到下,里里外外的打掃一遍。
工程量不小,云登給大伙安排起任務。
一樓二樓怎么弄,三樓樓頂怎么弄,有哪些注意細節,犄角旮旯的灰塵要額外注意,一些相對較重的工作安排給自已和云青,輕些的交給陸遙和蕭蕊。
交代完,一家人行動起來。
“蕭姐,我真的得批評批評你了,你太不上進了?!?/p>
云青拿著掃把,一本正經道:“過年這兩天本來就是生意最好的時間段,但你竟然只想著關門,就你這樣子以后我還怎么開豪車住大房子,你要看你兒子窮困潦倒一輩子嗎?”
蕭蕊開超市很隨意,想開就開,想關就關,想著大掃除得全家人一塊,便暫時歇業兩小時。
超市生意得排在家人的后邊。
但......
你個臭小子整天凈想著啃老是吧?
奪過他手上掃把,蕭蕊沒好氣道:“你媽努力,你就不用努力,心安理得混吃等死?臭小子,一天天沒個正行,去,把家里的窗簾取下來,待會我放洗衣機洗。”
“我是在教你為人處世的道理,一把年紀了,怎么就聽不進好話呢?”
云青搖搖頭,為老母親的不懂事而遺憾。
然后,蕭姐的掃把朝他掃過來,但云青動作更快,一溜煙跑到陽臺邊。
墊著椅子,取下來窗簾。
蕭蕊扭頭對陸遙道:“遙遙,這臭小子整天就曉得怎么壓榨別人勞動力,以后你可得看好他,對了,家里的錢你記得拿在手上,別讓他亂花,沒錢他才知道進步?!?/p>
而不是變著法的讓他媽努力。
此時,陸遙正準備把沙發布取下來一塊洗了,聽到蕭姐的話,她手一頓,表情有些不自然。
家里的錢?
我的銀行卡還在他那呢。
算了。
他不進步就不進步吧,蕭姐別怕,我養得起他。
她心里有不一樣的想法,但對于蕭姐的建議,陸遙還是認真點頭,表示自已知道了。
這反應落到蕭姐眼里......
云青有和云登說過銀行卡的事,云登知道,蕭蕊自然也知道,一時不知該替云青欣慰,還是該繼續勸說陸遙。
以后自已多看著那臭小子吧。
與此同時。
云青也朝云登遞過去個眼神,眼神中帶著滿滿的炫耀,悄悄,你還得為了你那點私房錢提心吊膽,我就從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登,你挑媳婦的眼光沒我好!
看得云登咬牙切齒。
插曲過后。
云青把樓上樓下的窗簾都取來,蕭蕊抱著窗簾,丟進洗衣機里和沙發布一塊清洗,云登把的大件家具挪開,陸遙幫著清掃過每個角落。
角落清掃干凈。
陸遙和云青在一人提著水桶,一人拿著抹布,把家具都擦拭一遍。
蕭姐和云登一個整理廚房,一個整理家用雜物。
墻縫的蜘蛛絲,燈具上的灰塵,角落里的零碎,每個家里往常會忽略的地方,都認真打掃過去。
客廳弄完。
超市。
樓道。
三樓。
露臺。
三樓老兩口沒參與,讓兩人自已整理。
陸遙掃地,云青便整理桌子,她清理的衣柜,他便整理床上被褥,客廳,兩個房間,洗漱間。
整棟房子,從里到外,該整理的整理,該丟掉的丟掉。
原本稍顯雜亂的屋子,忙活了大半天,頓時煥然一新,變得纖塵不染。
等把三樓打掃干凈。
見云青拿干拖把,拖干地上水漬,陸遙拎起墻角邊的兩袋垃圾,下樓準備丟掉。
經過二樓,見樓梯口也有垃圾,她順手拿上。
他們負責三樓,云登負責超市,蕭姐負責樓道和露臺,看到她出門,叮囑她外邊垃圾桶的位置,再問問她,三樓的打掃情況,陸遙一一回應。
下樓樓下。
兩個孩童歡快的從身邊跑過,公園里的舞獅敲鑼打鼓,街坊鄰居有提著水桶,把臟水倒進排水渠,他們也在打掃家里衛生,每家每戶門口都門口貼上嶄新對聯。
打掃衛生是件累人的事。
但......
陸遙回頭看了眼這棟三層小建筑,打掃也不只是打掃,這種一家人齊心協力把家里弄得干干凈凈的體驗,她覺得非常不錯。
自已有以這個家的一份子,參與到家庭活動中來。
她嘴角升起一抹笑。
“阿遙。”
丟完垃圾回來。
云青靠在二樓陽臺:“我們春聯還沒貼,你到超市里拿兩幅對聯,咱們再把對聯貼上?!?/p>
“好。”
“啊對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拿沒寫的那種,我寫字好看,今年對聯我要自已寫,給那老登陶冶一下情操。”
云青的書法寫得很不錯,家里還貼著他的勵志標語,但寫的好看歸好看,哪有自已吹噓自已的?
陸遙一邊往超市走,一邊暗自撇嘴。
臭屁!
找來兩幅對聯,拿上樓上,云青已經把筆墨都準備好,紅色的春聯紙鋪在桌上,他提筆書寫,蒼勁飄逸的文字勾勒出春節對聯的祝福。
看到那些字,知道云青的想法,云登發表他的評價。
“也就那么回事?!?/p>
聽得陸遙有點想笑。
不只是對聯,還有好幾個“?!弊?,超市里賣的窗花,春聯寫好,陸遙拿上膠水,兩人走到門口,沿著門框貼上。
“?!弊值惯^來,貼在大門口。
二樓貼完還有三樓。
看著因為紅色春聯而多出來的年味與喜慶,陸遙不由想到她和云青的家:“咱們家還沒大掃除過呢,也沒貼春聯,回去咱們也在門口貼上,看著還不錯?!?/p>
她喜歡這種為了迎接新年,一起把家里弄得干干凈凈,裝扮得喜洋洋的感覺。
“那到時候帶兩張春聯紙回去?!?/p>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