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傅青山心里相信。
相信的原因來自于他去金陵去找江挽月那一次,從兩人最初的排斥,鬧到要離婚,然后是江挽月突然決定跟他隨軍 。
這中間,江挽月說了一些理由讓他相信。
傅青山滿心滿眼都是媳婦兒,無論江挽月說什么,他就信什么。
但是在冷靜下來后,當理智重新高于感情,傅青山的心里有過懷疑 。
一個人……真的可以在短時間里變那么多嗎?
這張臉,這個人,這雙眼睛,就是江挽月沒錯。
就是他喜歡的人。
因為喜歡,所以傅青山不在乎江挽月的改變到底是什么原因。
就算死而復生又怎么樣?
沒被江挽月選擇和喜歡,那才是真的遺憾。
江挽月一時間沒聽到傅青山的回答,湊近問道, “怎么了?這個問題很難嗎?你怎么想這么久?”
“我信 。”傅青山沉沉的出聲說道,“我相信。”
江挽月不知道傅青山內心復雜的思緒,不曾想過糙漢子其實也有心思細膩的時候,只覺得她已經早早解釋清楚了,自信的以為自已從來不曾露出過馬腳。
她因為傅青山的這個回答而開心。
“你信?真的嗎?太好了, 我也相信——”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太多無法科學解釋的現象。
無論是她也好,亦或者是蘇嬌嬌還是季棠棠,都鮮活的活著,再一次 追求幸福。
而此刻江挽月的幸福,來自于傅青山眸色一暗之后,摟住她,吻上她含笑的嘴唇。
熾熱的夏天,就應該做點一樣火辣辣的事情。
……
一轉眼,暑假過去快大半個月了。
夏日的酷暑才過去三分之一,烈日驕陽曬得人頭暈腦脹,每次出門都是一種考驗,在家里一樣悶熱煎熬,算起來都快一個星期沒下雨了。
副熱帶高壓持續不斷的作威作福,讓人連呼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燥熱。
嘩啦嘩啦,電風扇不停轉動,雖然有風吹出來,但是吹在人身上后,因為帶著汗水而黏糊糊的難受。
熱,熱,實在是太熱了 。
他們原先住在西南軍區的時候,靠山臨水,夏天從沒這么熱過 。
在這么熱的的天氣里,連一直最有活力的傅知安都變得有氣無力,最喜歡的事情是洗了澡之后馬上吹電風扇,那叫一個舒服涼快。
第二喜歡的事情是打開冰箱吃棒冰,要是不攔著他,他能一口氣吃上十幾只。
“媽媽,難受……”
傅知安趴在江挽月的膝蓋上,小聲音軟乎乎,往江挽月懷里鉆,小眉毛皺在一起,看得出來他很難受。
因為傅知安生病了。
這小子不聽江挽月的告誡,一次一次的在洗完澡之后吹電風扇,貪涼的不行,夜里連肚臍眼都不蓋起來。
最后的結果就是在三十幾度的高溫之下,感冒發燒了。
龍鳳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一個生病的話,另一個也會跟著生病。
傅知樂雖然沒有那些不好的習慣,但是在傅知安發燒的幾個小時之后,她也跟著難受。
所以兩個孩子小小的身影都依偎在江挽月的身邊,難受的委委屈屈,可可憐憐。
江挽月沒再給他們吹電風扇,就拿著扇子慢悠悠的扇風。
她很心疼兩個孩子,可是感冒發燒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事情,哪怕她是醫生也不行。
“再忍一忍,這波高溫快過去了,等今天晚上下雨了,就會涼快。”
傅知樂聽到“下雨”兩個字,緩緩睜開眼睛。
小閨女因為生病,眼睛一圈泛著紅,瞳孔里水汪汪的,輕聲輕氣的問,“媽媽,晚上真的會下雨嗎?”
“會的,一定會的。”
江挽月看了一眼窗戶外面,厚厚的云層正在積壓,氣溫悶熱難受,都是下雨之前的征兆。
不僅江挽月期盼著下雨,隔壁謝初冬也在看著窗外發呆。
謝初冬的頭發長了一些,沒有用心打理,一根一根朝上豎起,像個爆炸的精神小伙,額頭上掛著一層亮晶晶的汗水。
咚咚咚!
響聲傳來 。
是傅小川敲了敲寫字桌。
他正在盯著謝初冬寫試卷,可是謝初冬寫著寫著就走神了,不得不出聲提醒。
謝初冬這陣子跟傅小川一直朝夕相處著,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害怕他“小老師”的身份。
走神被提醒了也不覺得愧疚。
謝初中干脆把手里的筆放下,頭問問傅小川,“傅小川,你說今天晚上會下雨嗎?”
傅小川見他不想繼續做試卷,并沒有強逼,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他回道,“應該會下。下了雨,能涼快上一陣子。”
謝初冬興致勃勃地追問,“那你說東北老家有這么熱嗎?這個天在外面走,保不準會中暑,也不知道我爸媽怎么樣了,他們都三四天沒打電話回來了。”
他聲音逐漸變得低沉。有一些擔心的說道。
“也不知道那邊有沒有下雨……”
傅小川說,“東北老家的夏天沒有這么熱。”
謝初冬見傅小川說的肯定,飛快追問,“你怎么知道?還有夏天不熱的地方?”
傅小川一下子變得一本正經,語氣低沉說道,“謝初冬,你的地理學過之后都忘記了嗎?”
謝初冬這下緊張了起來,抬手抓了抓頭發。
他試探性對傅小川說,“要不你再跟我講一次?”
看來地理知識他是真的沒記住。
華國面積遼闊,從南到北有幾千公里,高低緯度不一樣,南方因為低緯度熱的讓人受不了,北方因為緯度高,反而沒那么高氣溫。
“我小時候一直在東北老家。那里的夏天,并沒有那么熱。”傅小川認真道,“謝初冬,你不用那么擔心謝叔叔和胡阿姨。”
謝初冬突然恍然大悟,并不是對于地理知識,而是傅小川說的最后一句話。
他一拍大腿說道,“對!我差點忘記了。我爸跟傅叔叔是同鄉,那你和我爸媽也是同鄉。傅小川,你說不熱那一定是不熱。唉的……也不知道我爸媽什么時候能回來……我連他們回去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傅小川,你知道嗎?”
連謝初中都不知道的事情,傅小川怎么可能會知道。
他并沒有嫌棄謝初中愚昧的問題,因為這是少年對父母的思念。
能有想著念著,都是幸福的。
這場眾人期盼的大雨,在傍晚,路上行人匆匆回家的時候落下,打了人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