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和黎晴正式認識了,一旁廖三民和三個老師傅還在討論出警的案情,為了到底是熟人作案,還是外來小偷爭得面紅耳赤。
黎晴很快結束跟江挽月的談話,加入了對談,多了一個人之后,爭吵聲更大了。
江挽月聽著一點都不覺得吵,反而覺得很高興。
這份工作,這些同事,都挺好的。
……
這日下班的時候,廖三民終于想起了一件事情,把食堂飯票給了江挽月,解決了她的后顧之憂。
江挽月坐了公交車回大院,走進大院沒多久之后, 她發現大院里挺熱鬧,好像出了點什么事。
正如此想著,手腕上突然傳來一個力道。
“你可算是下班回來了。”
蘇嬌嬌輕快的聲音傳過來,在江挽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她拉到了一旁,同時手心里被塞進了什么東西。
江挽月低頭一看,好家伙,是瓜子,還是南瓜籽。
就是家家戶戶吃老南瓜的時候,把中間不能吃的南瓜瓤和南瓜子挖出來,洗干凈,曬干,然后在用鐵鍋烘焙了之后炒熟 。
這絕對不是外面買的,而是自家做的純手工拐走。
江挽月沒出聲,疑惑的眼神掃了蘇嬌嬌幾眼。
蘇嬌嬌馬上心領神會的說,“不是我買的,剛才有個嫂子給我的 。”
她見花獻佛,分給了江挽月一些。
在“斷手再生”手術傳播之后,蘇嬌嬌的醫術名遠播,她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手術,郝軍醫給她放了一天假。
蘇嬌嬌睡醒了之后,家里來了不少人,都是希望跟她拉近關系的嫂子們,畢竟誰不想多一個醫生朋友呢, 萬一有頭疼腦熱時候也能靠得住。
再后來,家屬院里出了點動靜。的
原本在蘇嬌嬌家里的嫂子們,全都出來看熱鬧,順手把蘇嬌嬌也拉了出來,還不忘給她塞了一把南瓜籽。
蘇嬌嬌一個滬上資本家,嬌艷明媚的大小姐,對這種一邊嗑瓜子一邊看八卦的場景有些不適應 。
江挽月就不同了,吃瓜,那可是人類本能啊。
她熟稔的拿起南瓜子,放進嘴巴里吃了起來 ,問道,“咋了?出啥事了?又是哪家鬧起來了?”
“還能是哪家,就是那家唄。”
蘇嬌嬌表情不怎么好,但是瞅著江挽月嗑瓜子的動作那么自然,好像……也挺不錯。
她學著江挽月的動作,試著吃起了瓜子。
江挽月掃了一眼四周,看到不少熟人,嫂子們也都靠在墻角聽著動靜,一個個豎著耳朵,聽得認真。
所有人的視線匯聚之處 ,就是丁建國和林芝蘭他們家。
也不怪蘇嬌嬌沒什么好臉色。
江挽月剛抬頭看過去,耳邊恰好響起丁婆子大聲哀嚎的哭聲。
“建國……我是你的娘啊……我是你的娘啊……你現在有了媳婦兒就不要娘了是不是?我含辛茹苦,懷胎十個月把你生下來,又辛辛苦苦的拉拔你長大,那個時候還在打仗,連個太平日子都沒有,我多不容易啊……我一個女人多不容易啊……”
“你得死的早,四十多歲就走了,要不是我一直守著這個家,你能有現在這樣的好日子嗎?你現在結婚有了老婆, 有了孩子,就這么對你娘?建國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是不是要當不孝子?!難道我生了個白眼狼嗎?”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一定是林芝蘭那個小賤人跟你說了什么?她讓你把我趕走是?建國,你在沒結婚之前,是兄弟里最孝順的,你是老大,一直都是弟弟們的榜樣。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一定是林芝蘭在挑撥離間,讓你有了媳婦就不要老娘 了。”
丁婆子還是如此中氣十足,隔著墻壁都能聽清楚她說的每一個字。
亦或者,她就是故意吼這么大聲,想讓更多的人聽到,以此用群眾的道德壓力,讓丁建國改變主意。
江挽月大概聽明白了,壓低聲音問,“丁營長要把他媽送走?”
蘇嬌嬌點點頭,“嗯,送回老家去,讓他弟弟照顧 。”
這個南瓜籽怎么這么難嗑……蘇嬌嬌不怎么會吃,牙齒咬不出來,只能低頭用手剝瓜子殼,反正不耽誤她聽動靜。
一旁,有個嫂子插入江挽月和蘇嬌嬌的對話中。
“大妹子,你們來的晚不知道。我們大院里規定不讓帶父母,只能是妻子和孩子來隨軍。但是前些年林芝蘭剛生孩子,兩個小孩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丁營長就讓他母親過來幫把手,照顧林芝蘭做月子,再帶帶孩子。誰知道丁婆子來了之后,她就不走了。丁營長是出了名的孝順,也不好趕他娘走,時間長就成這樣了。媳婦跟婆婆住一起,誰住過誰知道!丁婆子都把這里當家了。”
那個嫂子提到婆婆,緊緊地皺了皺眉,很顯然她跟她婆婆也鬧過不愉快。
江挽月想了想她的處境,傅青山的父母早逝,老家剩下接過兄弟姐妹,雖說有個傅小川吧,但是傅小川懂事聽話,還對江挽月言聽計從,她從沒什么婆媳煩惱,倒是也不錯。
只有蘇嬌嬌,顧北城的父母都在首都,天高皇帝遠,他們都是干部,不可能到西南來隨軍,所以蘇嬌嬌也沒這方面的煩惱。
江挽月和蘇嬌嬌兩人一對視,各自心里都有些小慶幸,不用在婚姻中處理婆媳關系。
至于林芝蘭那邊……
聽丁婆子哀吼了那么久,可算是聽到了丁營長的聲音。
丁建國的語氣里壓著怒氣,“媽,我只是送你回鄉下,并不是不照顧你。以后我每個月都會給你寄錢,你的日子不用擔心。以前怎么過,以后也怎么過。再說了,老家還有房子還有地,還有老二老三,他們也能照顧你。”
丁婆子想也不想的反駁,“老二老三他們怎么能跟你一樣!建國,你是老大啊!你是老大就應該承擔老大的責任!娘不靠你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