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區(qū)回到賓館，楊鳴就待在了自己的房間。
脫下那身令他感到不舒服的西裝，楊鳴換上了新買的棉衣和運動褲。
這身打扮能讓他更好地融入人群，不引人注目。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的火車票上，那是凌晨開往滇南的列車。
“是時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楊鳴自言自語，“再待下去，恐怕會越陷越深?！?/p>
回想起白天那些會員熱切的眼神，一個個迫不及待地掏出積蓄入會，楊鳴心中涌起一陣不適。
盡管他也在利用這個騙局，但看到那些無辜者被欺騙，還是讓他感到一絲愧疚。
收拾妥當(dāng)后，楊鳴拿起放在電視柜旁的紙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地名。
他的筆尖在“陜塬”上停頓了片刻，最終畫了一個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間內(nèi)只有鐘表的滴答聲回蕩。
楊鳴坐在椅子上，目光時不時瞥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在等待什么。
深夜十一點，楊鳴拿起賓館的座機，撥通了王立新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醉醺醺的笑語，顯然王立新正在KTV尋歡作樂。
“喂，小楊??？”王立新的聲音透著幾分醉意，“我一會兒回去，怎么了？”
楊鳴壓低聲音，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沒什么，我就是想問問我那個錢的事?！?/p>
“你放心好了，不會少了你的，”王立新有些不耐煩，“我昨天不是才剛給了你五百嗎？怎么又花光了？”
“我想買點東西。”楊鳴含糊其辭。
“行吧，行吧?！蓖趿⑿路笱艿溃耙粫何一厝ゾ腿フ夷?，先掛了啊。”
掛斷電話，楊鳴深吸一口氣，知道行動的時機已經(jīng)到來。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來到樓下前臺。
“你好，我房卡丟了，怎么補辦？”楊鳴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前臺小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哪個房間？”
“308。”楊鳴不動聲色地補充道，“我和白天那些人是一起的?！?/p>
“補卡費一百。”前臺小姐說。
楊鳴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很快拿到了新的房卡。
來到308房間門口，楊鳴先是謹(jǐn)慎地敲了敲門，確認(rèn)里面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刷卡進(jìn)入。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嗆得他差點打噴嚏。
房間內(nèi)一片狼藉，開著的行李箱里散落著女人的衣物，床上還零星地灑落著幾件內(nèi)衣和絲襪。
楊鳴的目光很快鎖定在電視柜下方的一個皮包上。
深吸一口氣，楊鳴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拉開皮包的拉鏈。
只見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疊嶄新的鈔票，估摸著有十幾萬之多！
楊鳴抿了抿嘴，迅速將錢塞進(jìn)自己的背包。
很快，背包就被塞得鼓鼓囊囊。
做完這一切，他將空皮包放回原處，仔細(xì)檢查確保沒有留下痕跡。
……
王立新從夜總會出來的時候，打了個冷顫，就在他準(zhǔn)備回賓館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有些不耐煩的接起電話：“長毛……”
還不等他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聲急切的聲音：“你現(xiàn)在在哪？”
“怎么了？我當(dāng)然是在湘省啊?！?/p>
“我打聽到了！王阿成在找的那個人叫楊鳴！對方是從津省跑出來的！”
王立新皺眉問：“他惹了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現(xiàn)在整個北方和中原的道上人都在找他！我跟你說，這事情我看不簡單……而且我還聽說，誰要是能夠提供他的線索，就能拿到三百萬！”
王立新有點懵：“三百萬？”
“對！如果要是能抓住他，我聽說還有額外的獎金……你是不是看到這個人了？”電話那頭問。
王立新猶豫了一下，笑著說：“怎么可能？我就是從豫州過來的時候看到王阿成在路上設(shè)卡，所以好奇問問?！?/p>
“我感覺這個叫楊鳴的家伙，肯定是惹了大事！不然不可能道上所有人都在找他?！?/p>
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說：“我已經(jīng)讓下面的人去打聽了，回頭要是打聽出來，我給你打電話。”
“行。那就先這樣了，等我回豫州，我請你吃飯。”
掛完電話的瞬間，王立新手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三百萬！
深吸了一口氣，他趕忙撥通了一個號碼：“你人在哪？”
“我還能在哪？我跟你說，今晚可不行，老黃還在呢?！彪娫捘穷^的女人開口說。
“我有大事和你說，你馬上去賓館門口等我?！?/p>
“什么大事？我現(xiàn)在走不開……”
“三百萬！”王立新咬牙道。
“什么三百萬？”
“我就問你想不想要這筆錢？想要你就按照我說的做！”
掛斷電話，王立新忽然感覺自己的酒勁瞬間全無。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二話不說就趕回了賓館。
……
寒冷的深夜，楊鳴步入火車站的候車大廳，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汗臭和快餐味的悶熱空氣。
大廳里燈光昏黃，零星散布著疲憊的旅客，有的蜷縮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打盹，有的則干脆躺在地上，用行李當(dāng)枕頭。
楊鳴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rèn)沒有可疑人物后，才悄悄松了口氣。
他瞥了眼大廳角落里的電子鐘，時間還早，于是尋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將背包抱在懷里。
十幾分鐘仿佛度日如年，楊鳴的每一根神經(jīng)都繃得緊緊的。
終于，廣播聲響起，宣布他要乘坐的車次即將進(jìn)站。
楊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他站起身，故意放慢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向檢票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疲憊旅客。
通過檢票閘機時，他的手微微發(fā)抖，生怕機器突然報警。
不過算好的是，并沒有什么意外發(fā)生。
站臺上冷風(fēng)呼嘯，楊鳴縮了縮脖子，跟隨稀疏的人流向自己的車廂走去。
上車后，他沒有立即就座，而是直接找到列車員，要求補了一張臥鋪票。
多花些錢換來的是更好的隱蔽性，這在他看來是值得的。
拿到臥鋪票，他快步走向臥鋪車廂，找到自己的鋪位。
隨著火車緩緩啟動，楊鳴緊繃的神經(jīng)才開始慢慢放松。
聽著車輪與鐵軌撞擊的規(guī)律聲響，感受著列車的搖晃，讓他不由有些困意。
迷迷糊糊間，他便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