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nèi)，葉梟正和悟通說話。
卻見一侍衛(wèi)，急匆匆跑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楚國那些江湖武者，打起來了！”
葉梟冷笑一聲：“打起來？愿意打就打，死不死誰兒子？看好他們，打壞東西賠錢便是了。
十倍賠償！
若是傷了我乾國百姓軍民，直接砍了！”
聽聞葉梟之言，侍衛(wèi)飛速撤離。
悟通面色，略微古怪。
酒宴準備好了。
人很少，只有葉梟和悟通和尚二人。
讓悟通和尚松了口氣的是，桌上菜肴，葷素都有。
不至于說一口素菜都沒有。
二人落座，便開始吃飯。
只是悟通和尚，還是只吃素菜，一口帶肉的東西都不曾去吃。
哪怕是香氣撲鼻。
至于酒水，也是一口不喝。
見他如此，葉梟微微一笑：“三秋啊！不是我說你，這肉，你得吃啊！”
他改了稱呼。
悟通聽出其話中意味。
默然片刻：“還是有些不習慣...”
葉梟微微一笑，夾起一塊雞肉，放入悟通和尚盤中。
輕聲道：“此雞因你而亡，你若不吃，這雞肉便要浪費，那他不是白白死去？
浪費，也是大惡啊！
而且既然已經(jīng)還俗，又要入世，不嘗試一下人間的酸甜苦辣，只用一雙眼睛，你又能看懂多少？”
悟通抬眼，看向葉梟，面色古怪道：“你這小子，年紀不過二十五六，卻對老夫如此說教！”
“聞道有先后，不問年齡！”
葉梟輕聲說道。
“你何以如此自信？”
“因為我心中無迷茫！”葉梟看著悟通，笑道：“大師雖有百歲高齡，若非心神皆亂，何以還俗？
這肉，大師可以不吃，可不吃，又怎知什么是真正的仁慈？”
“我吃了就能知道？”
“能！”
看著葉梟信誓旦旦。
悟通和尚夾起雞肉，直接塞入口中。
武王府的廚子。
廚藝自然是了得。
這雞肉做的軟嫩鮮香，悟通八歲入菩提寺。
便持齋戒。
早已忘卻肉之滋味。
八歲之前，也沒吃過幾次好肉。
如今這肉味在口中炸開。
悟通和尚只覺美妙無比。
這簡直是他此生吃過最美妙的東西。
一塊雞肉下肚。
他面色有些扭曲。
因為他清楚的發(fā)現(xiàn)，他的食欲，在這一刻，旺盛到了極點，幾乎不可抑制的想去夾下一塊。
“師尊本就是讓我入世...這肉食之味，我本就該品嘗！”
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已內(nèi)心，似乎生出了另外一種聲音。
在勸說他，繼續(xù)去吃這一口美食珍饈。
不知肉食之美妙，他自然便覺得肉與素并無差別。
可是當真的品嘗過這珍饈美食，再想起平日里那些粗陋的素食，似乎便有些難以下咽。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便是這個道理。
掙扎片刻，他放下了筷子。
緊閉雙目！
口中頌?zāi)钇鸾?jīng)文。
一聲聲經(jīng)文頌?zāi)睿拥膬?nèi)心，開始逐漸平息。
食欲依舊旺盛，但是心神已靜。
再次睜開眼睛，他眼中依舊一片平和。
認真看向葉梟道：“武王殿下，這肉食的確滋味無窮，但是在下還是沒有明白，這所謂的仁慈，與肉食有何關(guān)系。” 葉梟微微一笑：“三秋啊，人間之味，何止萬千！人食物而求活，算殘忍嗎？”
“不算！”
“那人為追求口腹之欲，去獵殺各種妖獸，算殘忍嗎？”
“算！”
“那妖獸食人，人該反擊嗎？”
“自然應(yīng)當！”
“問題來了，既然妖獸與人，相互廝殺，為何因口腹之欲殺之就是殘忍？”
“心境不同！初衷不同！目的不同！”
葉梟微微一笑：“所以啊，大師為何迷茫！只要心境不同，初衷不同，目的不同，人殺妖獸，便不算殘忍。
本王殺人，皆為世間更加美好，只是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那本王即便殺人，難道不算仁慈嗎？”
悟通微微愣住。
只聽葉梟繼續(xù)道：“天地萬物，相生相克，弱肉強食，乃是自然規(guī)律！
其實，在人世之間，亦為如此！
食不果腹時，談何仁慈？
便是佛陀，若無食物糊口，便早已從出生之時，便是死亡！
為何得修為后，卻要克制口腹之欲？
善，是人思想之產(chǎn)物！
從某種角度而言，是基于人性基礎(chǔ)而衍生出的一種思想！
而非自然規(guī)律。
所以善惡是我們?nèi)祟悾谌诵裕M行普世價值后的產(chǎn)物。
從某種角度而言，是可以操控的！
如大師之思維，便是被佛門思想影響操控。
對普通人而言，這種思想，很多卻是荒誕的。
所以，這論證了一點！
強者，是可以影響弱者的思想，制定普世價值觀的。”
看著眼前陷入沉思的悟通。
葉梟說道：“所以，如果唯心而論，天下沒有比本王更仁慈之人，因為本王是真的想要這些百姓過上好日子！
但是話說回來，在我揮軍攻楚之時，沒有人因為戰(zhàn)事無辜死亡嗎?
那本王還算是仁慈嗎？
那些因戰(zhàn)事失去親人之人，會認為我是什么樣的人？”
悟通又是一愣。
原本他以為，葉梟是想要說他自身之仁慈，是源于心境。
可是葉梟卻又從另外一個角度切入！
從這個角度來看，葉梟無論如何，算不上仁慈。
一時間，悟通有些茫然。
原本他以為，葉梟應(yīng)該是仁慈君主。
可是站在這個角度來講，卻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葉梟看著眼前迷茫的悟通。
輕聲道：“其實本王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很迷茫。
因為我發(fā)現(xiàn)，站在我的角度，即便我想要去按照我心中所念，所想行事，即便我盡可能的減少殺傷，也一定會有無辜之人因其而亡！
可是本王不做，難道這天下就太平了嗎？戰(zhàn)事也依舊不會消弭！
所以我想明白了，我如果選定一條路，我就要堅持走下去！
不管這其中會發(fā)生什么，會產(chǎn)生怎樣的痛苦，我都應(yīng)該去接受！”
“大師，你可以不吃肉食，不傷螻蟻之命，高坐于佛團之上，懷悲憫之心感念世人之殘忍。你為何要走下來啊？”
聽到這個問題。
悟通默然片刻，緩緩道：“我...想世間之人，人人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