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宜知坐在炕上，倚靠在墻邊。
她看著窗外那模糊的身影，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煙味，蜷起腿，趴伏在上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那個身影終于動了。
林宜知側過頭，聽著他的腳步聲，聽到他推門走進了屋里，但是沒有來主臥。
大概又是半小時左右，林宜知聽到了雷霆喊齊巍山的聲音。
雷霆今天早起是想給自己媽媽準備一些吃的，好讓她能吃飽飯再開車離開，結果他剛出來，就聽到廚房那邊傳來了聲音。
他本來以為在廚房忙活的會是林宜知，結果沒想到竟然是齊巍山。
看到齊巍山的那一刻，雷霆是驚喜的。
“爸！”
齊巍山揉著面團沒有轉身，只“嗯”了一聲。
雷霆高興地走到齊巍山的身邊，“爸，你揉面是……”
雷霆高興的聲音在看到齊巍山泛紅的眼睛時戛然消失。
看著眼前的齊巍山，雷霆的心突然就提了起來。
“爸？”
“嗯。”齊巍山側了側頭，對雷霆道：“時間還早，再去睡會兒吧。”
齊巍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雷霆在看到齊巍山的時候有很多話想要說，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但是聽著齊巍山疲憊又沙啞的聲音，他什么都不想說了。
也許他爸爸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人冷靜一下。
“好。”
雷霆從廚房走出來時，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
現在不過才四點半，既然爸爸他從東北來了，那他媽媽今天應該不會再去東北了。
可能是為了驗證他的想法，大門被敲響的那一刻，雷霆走向門口。
他打開門，便看到已經站在他們家門口的鐘禾苗。
“姐姐呢！”雖然起得很早，但是鐘禾苗精神很好。
一想到馬上就要和林宜知兩個人自駕回東北，鐘禾苗就莫名的開心。
“在家，你先進來吧。”
雷霆帶著鐘禾苗進來的時候，林宜知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來到堂屋。
“姐姐！”鐘禾苗看到林宜知高興道：“你吃飯了嗎？我給你帶了我包的包子！”
林宜知搖頭，“禾苗，對不起。”
鐘禾苗愣了一下。
“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東北了。”
鐘禾苗在林宜知說完這句話后突然想到在胡同口看到的那輛軍綠色的吉普。
“姐夫來了是嗎？”
林宜知點頭。
鐘禾苗失望地看著林宜知，不過她也知道，林宜知之所以想要回東北就是要去找齊巍山。
現在齊巍山來了，她確實沒有必要長途跋涉再往東北跑一趟。
“這次真的抱歉。”
“沒事兒姐！”鐘禾苗看著林宜知眼下的青紫以及不太高的情緒，莫名覺得她現在應該遇到了什么比較大的問題。
而且這個問題很有可能是和齊巍山有關。
“我本來也是想坐火車回去的。”
鐘禾苗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對林宜知道：“那包子我給你拿下來，是韭菜豬肉粉條的，味道可香了。”
林宜知沒有拒絕，只是笑著道：“謝謝你。”
鐘禾苗擺了擺手道：“我去給你拿！”
鐘禾苗把自己給林宜知帶的包子送過來之后，簡單和林宜知聊了兩句后就離開了。
林宜知家里的氣氛不是很好，她覺得自己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摻和。
再就是現在時間還早，她回去把車還了，還能趕緊把火車票買了。
家里大門重新閉上之后，雷霆跟在林宜知的身后，看著她把鐘禾苗帶來的包子放在餐桌上。
“媽媽。”
“嗯。”
雷霆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又咽了下去。
林宜知和齊巍山現在的狀態，讓他不由想到之前在家屬院的時候，想到家屬院的嬸子們常常調侃他們兄弟姐妹們的話。
她們常常問：如果你們爸爸媽媽離婚的話，你們跟誰。
這句話往往是問昕昕和雙胞胎，昕昕和雙胞胎的答案無疑是跟著媽媽，后來稍微大一點，就說他們爸爸媽媽不會離婚。
這句話之所以很少會有人會問雷霆，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將來有一天林宜知和齊巍山離婚的話，雷霆是肯定要跟著齊巍山的。
當初雷霆是怎么來的，家屬院的人都清楚。
所以他們覺得林宜知和齊巍山離婚不可能會帶走雷霆。
雷霆也是這么覺得，哪怕他想跟在自己媽媽身邊。
“爸在包餃子，我去幫忙。”
林宜知點頭，“去吧。”
昕昕和雙胞胎起來的時候，齊巍山已經和雷霆把餃子包好了。
昕昕看到齊巍山來了后高興得不行，雙胞胎更是激動地一個兩個往他的身上爬，而齊巍山也笑著將他們抱在自己的身上。
“太好了！我們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齊巍山聽著昕昕的話，嘴角微僵，但是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招呼著昕昕和雙胞胎趕緊洗漱，然后準備吃飯。
早上這頓飯吃的最開心的就是昕昕和雙胞胎；看眼色的依舊是雷霆；沉默的還是林宜知和齊巍山。
此時的齊巍山和林宜知凌晨時看到他的樣子判若兩人。
許是不想讓家里的孩子們看出他的異樣，他臉上的胡子都已經修整干凈，除了眼睛有些紅血絲，和往常并沒有什么區別。
早上的餃子有兩種餡料，一種是洋蔥豬肉的；另一種是韭菜雞蛋的。
林宜知認真地吃飯，吃到一半發現自己的盤子里是兩種餡兒時，拿筷子的手略微頓了頓。
只不過這個小細節沒有一個人發現就是了。
“什么時候走？”
齊巍山突然的一句話讓飯桌上除了林宜知紛紛看向他。
林宜知雖然沒有抬頭，但是手中的筷子卻停在了原地。
她知道，齊巍山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誰走？”昕昕疑惑地看向自己爸爸。
現在他都從東北來了，媽媽也不需要離開，所以誰要走？
林宜知在昕昕問完后放下手中的筷子，“我還沒有想好。”
林宜知話落，昕昕和雙胞胎立刻看著她異口同聲地大聲問道：“媽媽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