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破曉。
整個長安彌漫著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但所有百姓,卻都陰沉著臉。
僅僅一夜時間,整個長安的朱雀大街已然鋪上了上好的綢緞,各地四處更是張燈結彩。
這般動作,未免有些太快。
快的像是早就提前準備好了。
一般來說,新帝登基之時,至少要有半個月的時間籌備。
其中包括各種裝飾的采買,黃道吉日的選定,禮部撰寫檄文,以及帝號的確定........
而這也是給百姓一個緩沖的時間,讓他們得知管著天下那位換人了。
但這一次的登基大典,卻倉促到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可雖說倉促,但卻絲毫不亂。
一切就像是已經排練過許多次.......
文武百官自府邸之中出來,也是冷著臉朝皇宮走去。
看著那布置好的整條街道,他們眸子之中的怒火愈發熾盛。
可如今局勢,根本無計可施。
整個長安的兵權都在李崇矩手中,任何消息都傳不出去,想要向外求援,派兵過來更是無稽之談。
現在,也只能期望一下,陳氏是否能夠一如既往的帶來奇跡........
..........
陳氏府邸。
陳無忌,陳青山,陳青岳正坐在堂屋吃著早飯。
陳青山看到桌上那一盤水果皺起了眉。
那是自南疆送來的特產,聽聞十分珍貴。
因為上面長滿了刺,又被叫做刺瓜。
陳青山忍不住看向陳青岳問道:“老弟啊,你讓人花了那么大功夫送來這水果,吃起來不怕卡嗓子?”
“卡嗓子?”陳青岳微微一愣:“大哥,這東西吃的是瓤,外面的殼子也只有南疆那邊的百姓會拿來煲湯,誰會吃殼啊?”
陳青山眉頭皺的更深:“你莫不是又在這里戲耍大哥?那瓤明明是臭的!”
陳青岳好懸被一口氣憋死,直笑的趴在了桌子上。
笑了一陣,他才喘著粗氣遞了一瓣給陳青山:“大哥,真,真不是我騙你,這玩意你吃過一次就知道了.......”
陳青山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些:“拿開,我不吃屎!”
一旁。
正吃了一半的陳無忌愣在了原地,他無奈的看向陳青山。
而后看向啞奴道:“去派幾個人過來。”
陳青山和陳青岳一愣,以為陳無忌有什么大動作。
畢竟今天是趙光義登基的日子。
他們雖說在飯桌上輕松,但心里卻還在記掛著這件事。
以陳無忌的性子,這件事怕是不會這么輕易結束。
可誰料。
等玄影閣的死士來了之后,陳無忌突然指向陳青山,而后吩咐道:“將他給我按住,把剩下這半盤刺瓜都喂給他!”
陳青山懵在原地。
陳青岳快要笑瘋了。
陳無忌沒有再去看兩人。
反倒推著輪椅走到堂屋外。
他看了看天色,道:“啞奴,我們也該出發了。”
一說到這件事,陳青山與陳青岳也停下了打鬧。
兩人來到陳無忌身側,等著陳無忌的吩咐。
陳無忌道:“我的安全你們無需擔心,但昨夜天工院遇襲,此時那些皇宮禁軍手中應該有火器,你們二人去調動一支精銳小隊,不要暴露太多人。”
陳青山有些擔憂道:“若是這般你還去,豈不是有些羊入虎口了?”
如今整個長安的兵權都在趙光義手中,而趙光義一心想要除掉陳氏。
雖說今日乃是登基大典,陳無忌作為當代官渡公必須要前往。
但若是對方暴起發難,動用火器之下怕是十死無生。
陳無忌卻道:“我說了無須擔心,你們的任務是去天牢將王仁瞻救出來,趙光義并未完全掌握長安的兵權,那些城防軍根本不歸他管,況且........”
他頓了頓:“無論是那些城防軍還是王仁瞻,都在等著陳氏站出來。”
他擺了擺手,示意啞奴將他推出去:“而陳氏,不能真的只是作壁上觀,現在,也到了真正痛打落水狗的時候了。”
什么樣的方式,能夠彌補趙光義這些年來對陳氏造成的傷害?
無非便是.......
在他最得意之時,將其打入地獄!
................
后宮。
賀皇后一夜未睡,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如今被軟禁在后宮之中,根本無法做任何事。
她心中憤恨,整個人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卻就在天光即將破曉之時。
一道身影推門而入。
卻是楊延昭。
賀皇后猛然站起身,看向楊延昭。
她記得,后宮守備森嚴,無論楊延昭還是德昭、德芳二人,還有高懷德,張守元,劉文裕三人皆在太子東宮。
他又是如何過來的?
楊延昭單膝跪地,壓低聲音道:“皇后娘娘,路已經打通,接下來請讓末將護送皇后娘娘前往登基大典!”
賀皇后心中一驚。
本來,她只以為楊延昭乃是陳無忌安排在她身邊看管劉文裕之人。
雖說是大將軍楊業之子,但這段時日并未展現出什么杰出的能力。
可現如今,卻是讓賀皇后不得不將其重視起來。
“打通道路”四個字。
可不是說說那么簡單。
昨夜她被送回后宮之時,那李崇矩在此處安排了上百禁軍看守。
能夠打通一條前往登基大典的道路,此子必是天生將種無疑。
沉默片刻,賀皇后站起身來。
她擦干眼淚,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決。
“小楊將軍,高將軍,李守元,劉文裕三人在哪?德昭與德芳現如今又如何了?”
楊延昭道:“陳公早就料到宮中有所變故,特派了百人秘密入宮,保護二位皇子安全,如今他們應該已經將負責監視的禁軍全部處理好了,正在朝著我們靠攏。”
話剛說完。
屋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
數個禁軍模樣打扮之人便來到后宮之中。
領頭之人開口道:“末將天冬,乃是陳公派遣而來助楊將軍護送皇后之人。”
他似乎察覺到賀皇后有些緊張,解釋道:“換上這身衣服,后面能輕松些,若是娘娘不嫌棄,稱呼我為陳天意便是。”
賀皇后微微一怔:“你便是陳天意?”
她曾聽陳青云提起過這個名字。
七年前那場刺殺陳青云能活下來,也是多虧了此人。
至此,賀皇后心中再無半分懷疑。
她看向皇宮大殿方向,冷聲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