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準時停在了省賓館的門口。
省長夫人的秘書親自下車,為李瀟打開了車門。
“李師傅,讓您久等了,我們走吧。”秘書的態度十分客氣。
李瀟點點頭,提著一個他自已準備的食盒,坐進了車里。
車子一路平穩地駛向省委大院深處,最終在一棟雅致的兩層小樓前停下。這里沒有想象中的戒備森嚴,反而像個安靜的學者居所,院子里種著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
省長夫人,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氣質溫婉、但面色略帶憔悴的女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你就是李瀟師傅吧?快請進,快請進!”她熱情地招呼著,完全沒有官太太的架子。
“夫人您好,叫我小李就行。”李瀟微笑著,不卑不亢。
進入客廳,李瀟才發現,省長并不在家,似乎是還在開會。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直接面對省長,壓力還是太大了,先從夫人這里打開突破口,是最好的選擇。
“小李師傅,快坐。聽我們家老張說,你做的菜,簡直是藝術品。我這個老婆子,今天可要沾光了。”夫人笑著給他倒茶。
李瀟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帶來的食盒放在茶幾上,打開。
里面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粥。
粥的顏色是淡淡的米白色,上面撒了幾顆紅色的枸杞和翠綠的蔥花,一股清淡而溫暖的香氣,悠悠地散發出來。
“夫人,我知道您腸胃不適,晚飯不宜吃得太油膩復雜。”李瀟將粥碗推到夫人面前,“這是我特意為您熬的‘山藥茯苓養胃粥’。您先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夫人有些意外,她本以為李瀟會像其他廚師一樣,先是大談理論,再是開出各種復雜的菜單。沒想到,他一上來,就直接端出了一碗粥。
她將信將疑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粥熬得極為軟糯,幾乎不用咀嚼,就順著喉嚨滑了下去。一股溫潤、平和的暖意,瞬間從胃里升起,擴散到四肢百骸。
那味道,清淡,卻不寡淡。山藥的軟糯、茯苓的清香和小米本身的甘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身心都放松下來的舒適味道。
夫人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這些年,她的胃就像一塊頑石,吃什么都覺得堵得慌,沒胃口。可這碗粥,卻像一股暖流,溫柔地包裹著她的胃,讓她感到了久違的饑餓感。
“好……好舒服啊……”夫人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李瀟看著她的反應,心里已經有了底。他知道,自已的【食醫同源】技能,起作用了。
這個技能,能讓他通過觀察和簡單的詢問,大致判斷出一個人的體質和內在的癥結。在李瀟看來,省長夫人并非有什么器質性的病變,更多的是因為思慮過度、飲食不當造成的脾胃虛弱,氣血不和。
對付這種“心病”,用猛藥反而會傷身,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最平和的食物,慢慢地“養”。
“小李師傅,你這粥里……放了什么神丹妙藥?怎么我一吃下去,這胃里就暖洋洋的,這么多年都沒這么舒坦過。”夫人好奇地問道。
李瀟笑了笑,開始了他準備好的說辭:“夫人,這粥里沒什么神奇的東西,就是最普通的鐵棍山藥、茯苓粉和我們合作社自已種的小米。只不過,熬粥的火候、時間,還有各種食材的配比,稍微講究一點。”
他話鋒一轉,用一種專業的口吻繼續說道:“其實,在我們廚師看來,做菜和中醫看病,道理是相通的,都講究‘食醫同源’。每一種食材,都有它自已的‘性’。比如山藥健脾益胃,茯苓寧心安神,小米和胃溫中。把它們搭配在一起,用合適的烹飪方法,就能發揮出調理身體的功效。”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食療是個系統工程,需要根據您身體狀況的變化,隨時調整菜單。我剛才來的路上,已經為您初步擬定了一份為期一周的食療方案,您看看。”
說著,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上面清晰地寫著未來七天,每一餐的詳細安排。從早上的“紅棗蓮子羹”,到中午的“清蒸鱸魚”,再到晚上的“冬瓜排骨湯”,每一道菜都標注了其主要的食材和簡單的功效。菜式豐富,搭配合理,而且看起來都十分清淡,引人食欲。
省長夫人看著這份詳盡又專業的菜單,再看看眼前這個沉穩自信的年輕人,心中的信任感又增加了幾分。
她感覺,自已這次可能真的找對人了。這個年輕人,不僅僅是個廚藝高超的廚子,更像是一位懂得用食物來治病的“食醫”。
“好,好啊!”夫人越看越滿意,“小李師傅,你真是太有心了!那就按你這個方案來!這一個星期,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李瀟謙虛地回答。
他知道,自已已經成功地邁出了第一步,贏得了省長夫人最關鍵的信任。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小孩子哭鬧的聲音,還夾雜著一個保姆無奈的勸哄聲。
“小少爺,您就吃一口吧,就一口……”
“不吃!不吃!拿走!我不要吃!”
省長夫人聽到這聲音,臉上剛剛露出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慮和無奈。
她嘆了口氣,對李瀟苦笑道:“讓你見笑了,是我那個小孫子。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肯好好吃飯,一天到晚什么都吃不下,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