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國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那雙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沉穩,仿佛經歷過太多風雨。
這種氣質,絕不是一個十八歲的農村知青該有的。
“好!”
錢衛國當機立斷,拍了拍桌子。
“就按你說的辦!這兩天,我就住在你們這兒了!”
張建軍在旁邊差點沒把茶杯給捏碎了。
讓一個省城來的大干部,住在他們這破破爛爛的生產隊?
還要李瀟給他做飯?
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這個隊長的烏紗帽就別想要了!
可是看李瀟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張建軍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李瀟沒有再多說什么。
轉身就往廚房走去。
他的腦海中,【藥膳制作(中級)】技能已經開始運轉。
無數古方藥膳的制作工藝,如潮水般涌現。
針對錢衛國的癥狀,他很快就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三天食療方案。
第一頓,必須是最溫和的——小米百合蓮子粥。
李瀟走到糧倉,精心挑選著小米。
顆粒飽滿,色澤金黃,用手一捻,還能聞到淡淡的谷物清香。
這是隊里今年新收的上等小米。
百合和蓮子,則是他之前在后山采集的野生干貨。
百合片片如玉,蓮子顆顆飽滿。
都是他親手挑選,品質絕佳。
李瀟沒有用大鍋,而是特意選了一個小砂鍋。
砂鍋導熱均勻,最適合熬煮養生粥品。
他先將蓮子用溫水泡發,去掉苦澀的蓮心。
然后將小米淘洗三遍,直到水質清澈。
百合掰成小片,用清水漂洗干凈。
一切準備就緒,李瀟開始生火。
他控制著火候,先用大火將水燒開。
然后下入小米,用勺子輕輕攪拌,防止粘鍋。
待小米開花后,轉為小火慢燉。
這時候,廚房里已經開始飄出淡淡的米香。
李瀟適時加入蓮子,繼續熬煮。
最后五分鐘,才將百合片輕輕放入。
百合不能久煮,否則會失去清香和營養。
隨著時間推移,三種食材的香氣開始交融。
小米的醇厚,百合的清雅,蓮子的甘甜。
整個廚房都被這股溫潤的香氣包圍。
當李瀟將砂鍋端起時,里面的粥已經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澤。
粥面上浮著一層細膩的米油,晶瑩剔透。
他盛了一碗,端到錢衛國面前。
“錢同志,請用。”
錢衛國接過碗,還沒喝就被這股香氣給震住了。
這不是普通的小米粥。
這股香氣里,有種說不出的安神效果。
他只是聞了一下,就感覺緊繃了好幾個月的神經,奇跡般地松弛下來。
錢衛國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口。
粥入口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溫潤,順滑,帶著淡淡的甘甜。
那股暖意順著食道緩緩流下,直達胃部。
仿佛有一只溫柔的手,在輕撫著他所有的焦慮和疲憊。
“這……這是什么神仙粥?”
錢衛國喃喃自語,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已經不記得,自已有多久沒有這樣舒心地吃過一頓飯了。
自從上任以來,他每天都在各種會議和文件中疲于奔命。
胃病越來越嚴重,失眠也越來越頻繁。
可現在,僅僅是一碗粥,就讓他找回了久違的安寧。
“好粥……真是好粥啊……”
錢衛國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將整碗粥喝得干干凈凈。
連碗底都舔得一滴不剩。
喝完粥,他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胃里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那種常年的胃部灼燒感,竟然完全消失了。
“小李同志,你這手藝……簡直是華佗再世啊!”
錢衛國由衷地感嘆。
李瀟淡淡一笑:“不敢當,不過,您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
果然,當天晚上,錢衛國睡了一個久違的好覺。
雖然中間還是醒了兩次,但跟以前整夜整夜睜眼到天亮比起來,已經是天大的進步。
第二天一早,錢衛國醒來時精神抖擻。
他推開門,看到李瀟正在院子里打太極。
動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頗有章法。
“小李同志,起這么早?”
錢衛國笑著打招呼,聲音都比昨天洪亮了許多。
“錢同志,您醒了?感覺怎么樣?”
李瀟收了架勢,平靜地問。
“好!好多了!”
錢衛國激動地說:“你那碗粥,比什么靈丹妙藥都管用!我昨晚睡了足足五個鐘頭!”
“這才剛開始。”
李瀟笑了笑:“早飯已經給您備好了,您洗漱一下就可以用餐。”
早餐依舊精心準備。
一碗溫潤養胃的山藥芙蓉湯。
兩個松軟香甜的紅薯面小花卷。
還有一碟用脆嫩黃瓜涼拌的開胃小菜。
山藥芙蓉湯是李瀟的拿手好戲。
新鮮山藥去皮蒸熟,壓成細膩的泥狀。
然后與打散的蛋清混合,上鍋蒸制。
出鍋后口感嫩滑如豆腐腦,味道清淡鮮美。
錢衛國吃得贊不絕口。
三下五除二就把一頓早飯吃了個精光。
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飯,他感覺胃里暖洋洋的,渾身都有了力氣。
接下來的兩天,李瀟嚴格按照食療方案執行。
午餐是清蒸鱸魚配枸杞冬瓜湯。
晚餐是百合炒西芹加一碗安神的酸棗仁湯。
每一道菜都遵循同一個原則:清淡,養胃,安神。
沒有大魚大肉,沒有重油重鹽。
但每一道菜,都被李瀟用出神入化的廚藝,做得美味到了極點。
錢衛國的身體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臉色從蠟黃憔悴,變得紅潤有光澤。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有底氣。
走路的步伐也越來越穩健。
最重要的是,他晚上能睡著了,而且睡得越來越沉。
到了第三天,他甚至跟著張建軍去田間地頭轉了一大圈。
跟社員們聊了半天,一點都沒覺得累。
這天下午,錢衛國要走了。
臨走前,他把李瀟和張建軍叫到隊部。
司機已經把那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開到了門口。
“建軍同志,小李同志。”
錢衛國的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這兩天,多謝你們的照顧了。”
“錢干部,您客氣了。”
張建軍還是有些拘謹:“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這位“錢干部”的真實身份。
只知道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大官。
錢衛國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
“這是我的住宿費和伙食費,你們一定要收下。”
他又轉向李瀟,眼神變得格外鄭重。
“小李同志,我也不瞞你們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叫錢衛國。”
“不是什么省城來的考察干部。”
“我是咱們懷安縣新上任的縣委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