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又指向旁邊一個瘦高個：“腦子活，會做生意。”
張幫主拱手，笑得挺客氣：“以后請多指教。”
一個個介紹過去，輪到貓喵幫時，所長提高了點聲音。
“這位是貓喵幫的楊幫主，楊苗。”他指了指楊苗。
“別看他笑瞇瞇的，辦事靠譜。”
楊苗站起來，臉上的肉堆在一起，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大家好，大家好。”
他的目光掃過葉修真和許千慧時，微微抬了抬下巴。
葉修真對他點了點頭，表情沒什么變化。
介紹繼續，很快就到了無塵幫這桌。
所長的目光在許千慧和葉修真之間轉了轉，有點猶豫。
許千慧沖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帶著示意。
所長心里明白了，清了清嗓子，把目光落在葉修真身上。
“這位是無塵幫的兄弟，葉修真。”
他語氣熱情了不少：“這兄弟身手，那是沒話說，絕對頂呱呱！”
底下有人哦？了一聲，打量葉修真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
所長繼續夸：“講義氣，做事干脆利落。你們以后打交道就知道了。”
葉修真站起身，臉上露出個禮貌的笑，沒多說啥，坐下了。
許千慧抿嘴笑了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葉修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寵溺的意思。
介紹完所有人，所長宣布開席。
院子里頓時熱鬧起來，劃拳聲、碰杯聲此起彼伏。
楊苗端著酒杯，溜溜達達過來了。
“葉哥。”他笑得一臉憨厚。
“葉哥，我來敬你一杯。”
葉修真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楊幫主。”
“哎，叫啥幫主，多見外，如果介意，你可以叫我老弟。”楊苗喝了口酒，笑著說。
葉修真說：“哪敢呀？楊兄年齡比我大，該輪到我叫聲哥才是。”
“豈敢豈敢！”
“許幫主。”楊苗轉向許千慧，笑得更歡了。
“以后多聯系，有什么好事記得告知我一聲，我也來湊湊熱鬧，我嘴笨，還希望你不要嫌棄。”
許千慧笑了笑：“楊幫主客氣了。”
“別叫幫主，叫我老楊就行。”楊苗擺擺手。
隨后，他又看向何文淵：“何軍師，早聽說你點子多，以后得多指點指點。”
何文淵放下扇子，抱了抱拳：“老楊客氣，互相學習。”
正說著，剛才那個李老大也過來了。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許千慧，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葉修真，眼里帶著點挑釁。
“這位就是無塵幫的當家？看著挺年輕啊。”李老大的嗓門很大，很快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許千慧沒抬頭，只是慢悠悠地夾了口菜。
葉修真放下酒杯，聲音不高：“李幫主有事？”
李老大目光落在葉修真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聽說你身手好？有空切磋切磋？”
葉修真淡淡一笑：“喝酒吧，打架傷和氣。”
“慫貨！”李老大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楊苗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切，以為自己多厲害。”
許千慧輕輕碰了碰葉修真的胳膊，示意他別在意。
葉修真沒說話，只是給她點了點頭。
何文淵湊過來小聲說：“這李老大，一直想吞并周邊的小幫派，得防著點。”
許千慧點點頭：“我知道。”
所長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到了他們這桌，特意跟葉修真多喝了一杯。
“小葉啊。”
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這一片的安穩，還得靠你們多費心。”
葉修真點點頭：“所長放心，我們不會惹事。”
“那就好，那就好。”
所長又看向許千慧，眼神里帶著點贊許：“你們無塵幫是我見過最乖的幫派，你這幫主人也聰明，不錯。”
許千慧笑了笑：“都是所長教導得好。”
所長哈哈笑起來：“我可不敢居功。你們自己懂事，比啥都強。”
說實話，遇到懂事又聽話的群眾，是管理者的一大幸事。
他又敬了一杯，才去了下一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有人開始起哄，讓各幫派的人露兩手。
先是張幫主，耍了套拳，贏得不少掌聲。
接著，李老大站起來，非要跟葉修真比試比試。
“就比劃比劃，點到為止。”李老大活動著胳膊，眼神里帶著勁。
葉修真不想惹事，剛要推辭，許千慧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葉修真明白了，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行，點到為止。”
院子里頓時空出一塊地方，所有人都圍過來看熱鬧。
李老大擺了個架勢，猛地沖過來，拳頭直逼葉修真面門。
葉修真并沒打算動真格，只是讓著他。
李老大反而不樂意了，問葉修真是不是看不起他？還是他慫了，不敢動手？
此話一出，葉修真當即正了正神色，回道：“既然這樣，那就得罪了。”
李老大再次發起新一輪攻擊。
這次，葉修真沒躲。
葉修真身子一側，輕松躲開，順便抓住了李老大的手腕，輕輕一擰。
李老大哎喲一聲，疼得臉都白了，趕緊求饒：“服了，服了！”
葉修真松開手，退到一邊：“承讓。”
院子里一片叫好聲，楊苗更是拍著桌子喊：“葉兄弟好身手！”
李老大漲紅了臉，甩了甩手腕，灰溜溜地坐下了。
許千慧看著葉修真，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這家伙，還是這么厲害。
宴席繼續，氣氛比之前更熱烈了。
不少幫派的人過來給葉修真敬酒，態度恭敬了不少。
許千慧安安靜靜地坐著，偶爾跟何文淵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葉修真應付那些人。
葉修真站在明面上，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自己一個女人當家，總會被人輕視。
但有葉修真在，情況就不一樣了。
葉修真應付完一輪敬酒，額頭上有點汗。
許千慧遞給他一張手帕，小聲說：“辛苦了。”
葉修真接過手帕擦了擦，搖搖頭：“沒事。”
所長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
他一開始還擔心許千慧鎮不住場子，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這姑娘看著年輕，心思卻比誰都細。
讓葉修真出面，確實是個好主意。
宴席快結束時，所長又站出來說了幾句，無非是讓大家回去后好好工作，別再鬧事。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
散席的時候，小王把沒來的幫派名單遞給所長。
所長看著名單上的“犬吠幫”三個字，皺起了眉頭。
“這個犬吠幫，看來是沒把我放眼里。”他對小王說。
許千慧他們三個走在最后。
“今天這趟，沒白來。”何文淵說，“至少讓他們知道，咱們不好惹。”
許千慧點點頭：“但也得防著點，尤其是那個李老大，還有犬吠幫。”
“我已經讓楊苗多留意了。”葉修真說。
許千慧聽著，心里踏實了不少。
轉型的事，已經在辦了。
幫派里的事，有他們幫忙盯著。
日子雖然難，但總有盼頭。
許千慧這些天腳不沾地，天天泡在各個部門之間。
先是去工商局領了申請表，填了公司名字、地址、經營范圍，還有股東信息。
又跑銀行開賬戶，把錢全存進去，拿著存單去做驗資報告。
接著找了個會計，幫著弄了公司章程，還有公司負責人的任職文件。
這些文件準備齊了，再一股腦交到工商局，等著他們審核。
所長幫著打了招呼，審核環節快了不少，但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許千慧每天早上出門，天黑才回來，累得倒頭就睡。
這天總算抽出空，把葉修真和何文淵叫來。
“公司的流程差不多了，就等最后批文。”
許千慧喝了口水：“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說蓋樓的事。”
葉修真坐在角落，聞言抬了抬頭。
何文淵放下手里的茶杯：“蓋樓？辦公用的？”
“對，”
許千慧點頭：“總不能一直窩在山上，像群見不得光的。”
她從包里掏出幾張紙，鋪在桌上：“我畫了布局圖，兩層樓就行，不用太高。”
“為啥不蓋高點？”何文淵湊過去看，“以后人多了，怕不夠用。”
許千慧指著圖上的線條：“機器少，全靠人工，兩層樓穩妥點。”
她又指了指圖上的空地：“占地面積弄大點，院子圍起來，能放東西，也安全。”
葉修真走到桌邊，目光落在圖上的位置標記：“這地方在哪兒？”
“離城里不遠。”
許千慧說：“我去看過，路好走，到哪兒都方便。”
何文淵摸著下巴，想起來自己之前經常去那塊地溜達：“那塊地我知道，以前是片荒地，沒人管。”
“對，”許千慧眼里發亮。
“我問過了，那地是公家的，沒產權糾紛。”
葉修真皺眉：“公家的地，能讓咱們蓋樓？”
“應該可以租，或者試試申請劃撥。”許千慧解釋。
“像咱們這種要辦實業的，估計可以申請。”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點：“要是租的話，按現在的價，一畝地一年大概幾十塊錢，得簽租賃合同。”
“要是能劃撥就好了。”何文淵說，“不用年年交錢。”
“劃撥麻煩點。”許千慧點頭。
“得證明公司是正經經營，能帶動就業，還得有上級部門批文。”
她敲了敲桌子：“我先按劃撥申請的，實在不行，再改成租的。”
葉修真開口問：“蓋樓要批文嗎？”
“要。”
許千慧根據后世的經驗說：“得先去土地局申請用地許可，看這塊地能不能用作建設用地。”
“然后呢？”何文淵追問。
“拿到用地許可，再去規劃局，讓他們畫紅線圖，規定樓能蓋多大，占多少面積。”
許千慧掰著手指頭數：“接著做勘察設計，找施工隊，拿著設計圖去建委辦施工許可證。”
“這么多手續？”葉修真皺眉，“跟辦公司一樣麻煩。”
“麻煩也得辦。”許千慧語氣堅定。
“咱們要轉型，就得按規矩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來。”
何文淵笑了：“你這是把前后的路都鋪好了啊。”
“不鋪好不行。”
許千慧說：“如今到處都講規矩，咱們得跟上。”
她看向葉修真：“你覺得這地址咋樣？要是覺得偏，咱們再換。”
葉修真搖頭：“不偏，離城里近，有啥事能及時回。”
他頓了頓：“蓋樓的時候，我帶人盯著。”
何文淵拍了下手：“地址選得確實妙，離省城又近，還有大路可以走，以后進貨送貨都方便。”
他又笑了笑：“離派-出-所也近，真有事，喊一聲就到。”
葉修真忽然問：“蓋樓得多少錢？”
許千慧算了算：“建材加人工，大概幾千塊。要是順利，年底就能完工。”
“錢夠嗎？”葉修真追問。
“差不多。”
許千慧說：“公司驗資后，那筆錢能取出來用，不夠的話，再想辦法湊。”
她看著兩人：“你們要是有啥想法，現在說，定了就不改了。”
何文淵擺手：“我沒意見，你選的地確實好，四通八達的。”
葉修真也點頭：“我聽你的。”
許千慧輕松地笑了：“那就這么定了！”
她把圖紙收起來，眼神亮得像有光：“等公司批文下來，土地許可也該差不多了，到時候立馬動工。”
葉修真忽然站起身：“我去看看那塊地。”
“現在？”許千慧看了看外面，“天快黑了。”
葉修真拿起外套：“看看晚上那邊治安咋樣，有沒有閑雜人等。”
許千慧知道他的脾氣，決定的事改不了：“注意安全，別跟人起沖突。”
葉修真嗯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何文淵看著他的背影笑：“這人，還是這么謹慎。”
“謹慎點好。”許千慧收拾著桌子。
她忽然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沒底，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
“你以前做啥事有底？”
何文淵打趣：“不都是摸著石頭過河，最后都成了。”
許千慧被逗笑了：“這次不一樣，以前是混日子，現在是想好好過日子。”
“那就更能成。”
何文淵語氣肯定：“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