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很微薄，微薄到讓我以為是我之前在精靈族見過的那些精靈身上遺留的，所以抽離他的時候會慢一些。如果貿然報給尊上最后又出了岔子，我們幾個真的還能像現在一樣活著說這些？”
袍子下的人眼神微微瞇起，綻出幾道危險而又謹慎的光芒。
“.......”
“........”
幾個人面面相覷，想開口說些什么，但又發現想說的話根本開不了口。
許久，才有一人接過那浮在眾人面前的微弱氣息。
“一道是精靈的，另外一道呢？”
皺著眉，男人仔細捻起一根細碎到幾乎不可見的氣息，有些疑惑。
那氣息幽幽，仿佛一盞永夜的燭火，明明微弱不已，卻又映人心田，即便是想不注意，都很難做到。
其外表裹著一層說不出口的幽晦，明明感官上拒人于千里之外，又帶著一種令人平靜的暗冷，仿佛什么力量都極難激起它的反應，如果不是它就在那道精靈氣息的身旁，甚至根本就不會被他們幾人發現！
“我看不太出來.......”袍子下的人影面容擰起，帶著一種深深的疑惑，正仔細用自已的力量嘗試分析著那道奇異的氣息。
“我來試試！”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另外一人伸手拘來那道氣息。
片刻，一道湛藍色的小甕出現在他的掌心，透明的細碎東西正折射著一層神秘莫測的淡藍光澤。
“測淵砂？”
“這東西竟然還有......”
兩道驚訝的目光掠過那人掌心，只見原本沉在小甕中的細碎透明碎砂，竟是憑空飛起。
無數道幽淡，反射著灰暗光芒的細砂如同薄霧一般縈繞在那道稀疏的氣息周圍，爾后，拿出測淵砂的人臉色猛地變了。
測淵砂也在同一時間重新回到毫無顏色的透明，只在沉于小甕上的時候才略顯淡藍。
“什么情況?找到這氣息的主人是什么生物了嗎？”
“.......”
長久沉默，那人甚至不知道自已該不該開這個口。
“說就是了，尊上現在也不在，難不成你不在這個時候說，打算之后去找尊上領死嗎？”
一道袍下，陰冷的目光停留在那道有些恍神的身影身上，臉色不太友善。
“人類。”
“那道氣息的主人是人類。”
話音說完，他收起測淵砂，舔了舔發干的嘴唇。
如果不是他親自探測，又是拿出了測淵砂這種寶貝，怕不是他自已都不能相信這樣的結果。
可事實就是這樣！
測淵砂是他在暮淵千年所得，理論上那么小小一甕的測淵砂，足以推敲暗影世界任何一個活著的人物！
甚至是希洛斯這樣足以在其他萬族面前橫著走的一族之長，在測淵砂的面前，也絕無隱匿的可能。
測淵砂對其他氣息的敏感程度，是世間少見，只要稍微那么一絲一毫，就足以將測淵砂的沁出顏色，并且折射出更完備的氣息，這也是為什么，盛放測淵砂的器具只能用最純凈的寒玉打造的緣故。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平日里稍一接觸測淵砂就會因為其沾染的力量變換顏色，加上歷史上測淵砂對各種力量顏色和氣息折射的記錄，按理說很容易推敲出測淵砂沾染的氣息到底來自何族，他剛才探查之后，卻反應了半天。
不為別的。
正是因為測淵砂上沾染的氣息薄弱到連測淵砂都不愿折射的地步，可它的顏色，又詭異得被染成了幽暗的灰........
想了半天，能讓測淵砂有這樣反應的，也只有人族這樣一個破落到連獸人族都可以隨意踐踏的程度。
“人類？”
“呵！”
一聲冷笑。
幾個披著袍子的人明顯一愣，然后就是一聲冷笑。
不屑的語音幾乎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中，即便沒有再往下說，幾個人眼中的難以置信也是肉眼可見的。
“我沒有任何的夸大成分，測淵砂的效果是怎樣，你們幾個也該清楚。”
話音變得有些冷漠，先前拿出測淵砂的人心中劇烈翻涌，然而他的臉色卻正經的令周圍幾個人害怕。
“你的意思是，有人和一個看不起那些低劣生物的精靈一同來到我們幾個人一同布置下的追蹤秘寶的地方，又在我們幾個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并且還留下了幾乎不可能追覓的氣息？”
“之前你們不也不相信有人可以做到不驚動任何預警設施就取走那株婆羅沙的嗎？”
“我要是沒記錯，那座遺址的預警什么都沒觸發吧？”
“你懂個屁！如果不是魅魔族那群沒眼的東西，那座遺址根本不可能出現任何的岔子！而且平日里一直都有那些下賤的人族看守，根本無人會在意那種地方！”
“可丟了就是丟了，如果不是你那邊弄丟了那株婆羅沙，現在....我們已經在嘗試復蘇的環節。”
“行了，多費這點口舌還不如想想怎么繼續補精靈族下面的窟窿！”
一道厲聲響起，一直靜默的身影緩緩開口。
“三哥，實在不是我在這里挑撥，你看外部設計好的事情，沒有一件是沒完成的，精靈族沒落，龍族現在半死，我聽說前幾天還死了一個長老，現在族內說得上話的也不過十指之數，但是他就負責看管一個七瓣婆羅沙，這么簡單的事情他都做不好，還要連累我們幾個人給他擦屁股！這要我們其他人心里怎么想？”
“監管者契約的第一條是什么。”
“三哥！”
“我問你契約的第一條是什么？！”袍子下的身影有些怒意，只是開口幾句，就震懾地身旁幾個人低著頭，不敢再多說什么。
被指向的人嘆了口氣，輕聲回道：“死生契闊，行明居暗。”
“婆羅沙培育起來有多難，多不易，你們每個人都知道，看守它又怎么可能只是小事？還是說你們覺得婆羅沙丟失是他一人之過？”
“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成長至此，又有這樣強的力量，負責收集情報的老六就沒責任？還是說在暮淵中負責收集寶物的老四無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