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不凡推開休息室的門時,守在門口的高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他想開口說些什么,比如問問對方休息得怎么樣,或者匯報一下航程。
但當他的目光接觸到林不凡的眼神時,他準備好的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林不凡,還是那個林不凡。
穿著一身休閑裝,臉上帶著幾分慵懶。
但高平卻感覺,自已像是在仰望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又像是在凝視一片深不見底的宇宙。
那種感覺比之前在甲板上被對方用氣勢壓得跪下時,還要強烈一百倍,一千倍!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已只要再多看一秒,自已的靈魂,就會被那雙漆黑的眸子,徹底吸進去,碾成粉碎。
高平猛地低下頭,心臟“怦怦”狂跳,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看了。
“到哪了?”林不凡的聲音將他從恐懼中拉了回來。
“報……報告!已經進入我國領海,預計還有一小時抵達軍港。”高平結結巴巴地回答。
“嗯。”
林不凡點了點頭,沒再理會他,徑直走向甲板。
海風拂面,帶著一絲咸濕的氣息。
林不凡靠在欄桿上,眺望著遠處已經隱約可見的海岸線,心情難得放松下來。
回家了。
這一次,他體內的力量,已經達到了巔峰。
他有絕對的自信,無論再遇到什么樣的敵人,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將其徹底碾碎,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家人。
這種將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覺,讓他很舒服。
“少爺。”
林夜鶯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后。
她遞過來一個加密的通訊器。
“老爺子的電話。”
林不凡接了過來,電話那頭,傳來了林鎮國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臭小子,回來了?”
“嗯,在路上了。”
“家里沒事,你姐也挺好,就是念叨你。你爸那個悶葫蘆,嘴上不說,我知道他也擔心你。”林鎮國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阿瓦隆的事,我聽說了。神諭會……真的沒了?”
雖然他早已通過軍方的渠道,得知了結果,但親耳從孫子口中確認,依舊讓他感到心潮澎湃。
那可是神諭會!
一個困擾了龍國,乃至全世界幾十年的毒瘤!
就這么,被自已的孫子,單槍匹馬地給端了?
“嗯,沒了。以后也不會再有了。”林不凡說得云淡風輕。
“好!好!好!”林鎮國連說了三個“好”字,電話那頭,甚至傳來了他拍桌子的聲音,“不愧是我林鎮國的孫子!干得漂亮!”
老爺子顯然很興奮。
“不過……”興奮過后,林鎮國的語氣,又沉了下來,“你這次回來,先別急著回家,來我這一趟。”
“有事?”
“天,要變了。”林鎮國長長地嘆了口氣,“你打開的那扇‘門’,動靜太大了。不只是我們,全世界……都感覺到了。”
林不凡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典獄長說過,深淵的氣息會滲透出來。
但他沒想到,會這么快,這么明顯。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林不凡的眼神,再次變得深邃起來。
看來,平靜的日子,過不了幾天了。
……
一小時后,“鎮海”號緩緩駛入東海某秘密軍港。
碼頭上,沒有歡迎的儀式,只有一排排肅立的士兵,和十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車。
當林不凡走下舷梯時,在場所有軍方人員無論軍銜高低,都齊刷刷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一次,他們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質疑或不屑。
只剩對強者的尊敬。
林不凡沒有理會這些,他帶著林夜鶯和狀態已經恢復了不少的馮小煜,直接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此的紅旗轎車,絕塵而去。
車上,馮小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新換的眼鏡,手里拿著一個平板,正在飛快地匯報著。
“少爺,您離開的這段時間,‘黑曜石議會’在全球的十七家分公司,我們已經成功狙擊并吞并了其中的十二家,獲取了超過兩千億美金的‘干凈’資產。剩下的五家,因為和當地政權深度綁定,還在處理中。”
“克萊恩軍工那邊,科研團隊已經對‘黑曜石議會’的基因改造技術,進行了初步解析。他們發現,如果剔除其中的深淵污染,這項技術,在斷肢再生和基因缺陷修復領域,有巨大的應用前景。”
“另外,‘天眼’系統,在過去的十二個小時內,在全球范圍內,監測到了超過三百起,高能反應異常事件。”
馮小煜劃動屏幕,一張世界地圖,出現在林不凡面前。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注了三百多個紅點。
從北極的冰蓋之下,到亞馬遜的雨林深處,從繁華的都市中心,到人跡罕至的撒哈拉沙漠。
仿佛一夜之間,整個地球,都變得“熱鬧”了起來。
“這些,都是新出現的‘深淵裂縫’?”林不凡問道。
“不完全是。”馮小煜解釋道,“其中一小部分,是新出現的空間裂縫。但大部分,是原本就存在于地球上的一些古老遺跡、或者某些秘密組織,在感應到那股‘氣息’之后,被激活了。”
“就像……冬眠的蛇,被驚醒了。”
“有點意思。”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著,“也就是說,地球上,還藏著不少像神諭會這樣的‘老鼠’。”
“是的。”馮小煜表情凝重,“而且,根據情報分析,這些被激活的組織和個體,對普通人類,抱有極大的……惡意。”
“全世界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在十二小時內,上升了百分之七百。各國政府,都已經焦頭爛額。”
“一場新的風暴,要來了。”林不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平靜。
“少爺,我們……”
“先去見老爺子。”林不凡打斷了他,“至于這些‘老鼠’,等我處理完家里的事,再來慢慢地,一只一只地,把它們踩死。”
他的語氣,很平淡。
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馮小煜只覺頭皮發麻。
......
京城西郊,林不凡見到了林鎮國。
老爺子還是穿著那身樸素的中山裝,正在后院里,慢悠悠地給他的那幾分菜地澆水。
看到林不凡進來,他放下水瓢,擦了擦手,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坐。”
林不凡坐了下來。
祖孫二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院子里,只有蟬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林鎮國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身上的氣息……”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銳利如鷹。
“更強了,也……更危險了。”
林不凡沒有接話而是問道:“爺爺,您叫我來,不是就為了說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