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艦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能硬著頭皮下達了指令。
巨大的“鎮海”號像一頭義無反顧的鋼鐵巨獸，朝著那片傳說中的魔鬼海域緩緩駛去。
隨著距離的接近，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陰沉下來，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幾乎能摸到。海面上，涌起了詭異的暗流，原本平靜的海水，變得如同沸騰的開水。
更詭異的是，艦橋內所有的電子設備，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紊亂。
雷達屏幕上，布滿了雪花點。通訊系統里，傳來一陣陣刺耳的、意義不明的噪音。就連最精密的陀螺儀，指針也在瘋狂地亂轉。
“報告！主控電腦宕機！”
“報告！聲吶系統失靈！”
“報告！我們……我們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一個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艦橋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這些身經百戰的海軍軍官們，頭一回在艦上慌了神，滿是無助。
只有林不凡，依舊氣定神閑。
他甚至還有閑心，讓林夜鶯給他泡了一杯紅茶。
“少爺。”林夜鶯將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遞到他面前，同時遞上的，還有一個平板電腦，“根據殘存的能量波動和引力場數據分析，前方三百海里處存在一個巨大的空間扭曲點。其結構與拉萊耶基地的入口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度。但其能量級數，要高出至少兩個數量級。”
“也就是說，下面藏著的那個‘家伙’比魏恩搞出來的縫合怪強得多。”林不凡抿了一口紅茶，來了興致。
“從理論上來說，是的。”林夜鶯平靜地回答。
就在這時，高平帶著幾個心腹，臉色鐵青地闖了進來。
“林不凡！”他一進來，就大聲質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獨斷專行，我們已經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指著那些失靈的儀器，怒吼道：“現在，‘鎮海’號已經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鐵棺材！我們所有人都可能死在這里！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高平似乎又找回了一點軍人的血性。或者說，對死亡的恐懼，暫時壓過了他對林不凡的畏懼。
林不凡放下茶杯，終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鐵棺材？”他聽了這話直樂，“你對這艘船，還真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你什么意思？”高平一愣。
林不凡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那名臉色慘白的艦長。
“關閉所有非必要的電子系統，切換到最原始的手動駕駛模式。另外，把船上所有的‘大家伙’，都給我亮出來。”
“大家伙？”艦長沒反應過來。
“就是那些能響的，能炸的，能把下面那個‘東西’吵醒的玩意兒。”林不凡不耐煩地解釋道。
艦長瞬間明白了。
雖然不理解林不凡的意圖，但在見識了對方的恐怖實力后，他已經不敢有任何質疑，立刻下達了指令。
很快，在“鎮海”號的甲板上，一排排垂直發射單元的蓋板，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猙獰的導彈。艦首那門巨大的130毫米主炮，也昂起了炮口，直指天空。
就連一般情況下絕不會動用的反潛魚雷發射管，也進入了戰備狀態。
整艘“鎮海”號，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從一艘失去眼睛和耳朵的“瞎子”，變成了一頭全副武裝、齜著獠牙的鋼鐵兇獸！
高平看著這一幕，徹底懵了。
在所有電子系統失靈的情況下，動用這些武器，跟放煙花有什么區別？連目標都鎖定不了，打出去有什么用？
這個林不凡，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單位，準備好了嗎？”林不凡通過艦內廣播，問道。
“報告！所有火力單元，準備就緒！”
“很好。”林不凡嘴角一沉，“現在，聽我口令。目標，正前方海域，無差別，飽和式……開火！”
“什么？！”
聽到這個命令，艦橋內的所有人，包括高平在內，全都驚呆了。
無差別？飽和式開火？
這……這簡直是瘋了！
這得浪費多少彈藥？這跟把幾億幾十億的人民幣，直接扔進海里聽個響，有什么區別？
“你瘋了嗎！林不凡！”高平失聲尖叫，“你知道這一輪齊射下去，意味著什么嗎？這艘船一半的彈藥儲備就沒了！你這是在犯罪！”
“聒噪。”
林不凡皺了皺眉，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氣勁，瞬間擊中了高平的膝蓋。
高平慘叫一聲，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從炮管里射出去。”林不凡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艦橋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魔鬼一樣的眼神，看著林不凡。
“開火。”林不凡再次下達了命令，語氣不容置疑。
艦長身子抖了抖，他知道自已沒的選。
他閉上眼睛，顫抖著聲音，下達了那個足以讓他上軍事法庭的命令。
“執行……開火指令！”
下一秒。
“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際！
數十枚各種型號的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垂直發射單元中呼嘯而出，如同一陣密集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前方那片波濤洶涌的海面！
巨大的艦炮，也發出了怒吼，一枚枚重磅炮彈，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
海面之下，一枚枚魚雷直奔深淵！
一時間，整片海域，都被爆炸的火光和沖天的水柱，徹底覆蓋！
海面，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劇烈地翻騰著。
狂暴的沖擊波，讓萬噸級的“鎮海”號，都發生了劇烈的搖晃。
艦橋內，所有人都死死地抓著身邊的固定物，臉上寫滿了驚駭和茫然。
他們想不明白，林不凡這么做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這輪瘋狂的、毫無道理的火力傾瀉，即將結束的時候。
異變，發生了！
前方那片被炮火反復犁過無數遍的海面上，那個傳說中的巨大漩渦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數公里的、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它在海面上緩緩地旋轉著，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漩渦的中心，一座由無數扭曲的、不符合任何建筑學原理的黑色尖塔和廊柱構成的……龐大城市，正從海底，緩緩地升起！
那座城市，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石的黑色晶體構成，表面布滿了詭異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紋路。
僅僅看上一眼，就讓人骨子里透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癲與混亂。
“這……這是什么……”
“海市蜃樓嗎？”
“神啊……”
艦橋內，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難以置信的驚呼。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堪比神話的一幕徹底震住了。
只有林不凡，看著那座緩緩升起的城市，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藏得還挺深。”他自言自語道，“非要用炮仗把你炸出來。”
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剛才那輪瘋狂的飽和式攻擊，根本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挑釁！
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去激怒那個隱藏在海底的“深海之王”，逼它現身！
“林……顧問……”艦長看著那座越來越清晰的城市，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怎么辦？”林不凡笑了笑，“當然是……登門拜訪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林夜鶯：“準備一下，我們下去。”
“是，少爺。”
“下去？怎么下去？”高平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看著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城市，臉上滿是恐懼，“用潛艇嗎？在這種地方，潛艇根本……”
“誰說要用潛艇了？”
林不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他走到艦橋的門口，對著外面，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秒，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的景象，發生了。
“鎮海”號旁邊的海面上，海水，竟然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分開，自動向兩邊退去，露出了一條直通海底的、由海水構成的……階梯！
那階梯，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藍光，一級一級，盤旋向下，一直延伸到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走吧。”
林不凡看都沒看身后那些已經石化的人，帶著林夜鶯，閑庭信步般，走上了那條海水階梯，一步一步，朝著那座剛剛從海底升起的，詭異的城市走去。
艦橋內，一片死寂。
高平“撲通”一聲，再次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