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真的不再留幾日了嗎?”蘇冰倩看著眼前的蘇青然問。
那日回來后,蘇青然過了兩日便告知蘇冰倩說,他已經決定五日后啟程離開燕京。
“小妹你現在過得還可以我和父母就放心了,本來以為為你尋了一門好親事,沒想到....”蘇青然想到讓自已小妹年紀輕輕就當了寡婦,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哥哥,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過的挺好的,這也是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蘇冰倩安慰蘇青然道。
天要下雨,老公殉職,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
“這次燕京行,我已經決定不把江南的產業挪到燕京,燕京的水太深。”蘇青然心有余悸的說道。
今日一行他一定會告知子孫后代,一定要遠離燕京城。
天子腳下,隨意一件事就會卷進皇孫貴族的旋渦中,身不由已。
他進入大理寺的時候,聽到私鑄銅錢就知道九族都要完蛋。
眼前一黑。
想到那甚至十余年都未曾聯系過的遠親,一瞬間心底里的信念有些垮。
他獨死不怕,但是如果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叔伯還有只有膝蓋高的侄子侄女,外甥都死在這里。
只是想一想他就有些怕。
這燕京城里是看不見吃人的城。
他們普通人不適合卷進來。
蘇冰倩點點頭,也表示同意蘇青然的話。
就算男主在的時候能護住蘇家,但是以后呢?
子子孫孫呢?
雖然說有的商人是那種掉錢眼里,風險越大機遇越大。
但是對于蘇家來說還是家人第一位。
如果家人都沒有,要那金山銀山又有什么用。
“那哥哥今晚我設宴,給蘇哥哥餞行。”蘇冰倩笑意吟吟的看著蘇青然道。
“行,那我一定喝。”蘇青然嘴角掛著儒雅的笑,突然壓低聲音道蘇冰倩耳旁。
“我覺得蕭二爺不錯,你們或許.....”蘇青然輕聲給蘇冰倩說。
對他們普通人來說,丈夫死了,小叔子未娶,雖然不常見,但也是有的。
不過蘇青然想到兩人巨大的身份差距。
“哈哈,哥哥說笑呢,我只是這么一提。”蘇青然岔開話題。
他也知曉世家子弟看中身份。
就算最普通的縣令都不會娶商人子女,更何況這種貴族天驕。
蘇冰倩臉上的笑的更甜了,蘇青然是開玩笑,她可是認真的哦。
.......
點這燈的燈籠在秋日的微風里輕輕晃動,亭子里的石桌上幾碟小菜,一個白玉酒瓶安靜的放在那。
蘇冰倩拿起酒壺,纖細手指輕輕倒出一小杯酒水,色澤清澈見底,帶著醇厚的香味。
“哥哥,明日一別.....”話音未落,院門處的藤蘿晃動了下。
蕭絕塵手里提著一壇好酒,緋紅色的錦袍穿在他的身上,最好的年歲,寬肩窄腰仿佛行走的衣架子一般。
走的不快,卻帶著與生俱來的桀驁,是骨子里透露出來的肆意。
緩步站在了蘇冰倩身旁停住,太近了。
蘇冰倩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淡的檀香味,炙熱驅散了秋夜微涼的寒露。
“踐行酒?”蕭絕塵低笑,尾音上挑,隨手取過蘇冰倩手中的白瓷杯,只見若有似無的擦過蘇冰倩手背。
滾燙。
他端起來仰頭飲盡,喉結滑動,帶著瀟灑和張揚。
空杯放回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這才抬眼,目光先是落到蘇冰倩身上,隨后緩緩挪到了蘇青然身上。
嘴角噙笑,只是眼底沒有什么溫度。
“此去山高水長。”說到這里頓了頓,目光無意掃過蘇冰倩精致的耳垂,喉結滾動。
“路上當心。”
蘇青然站起來端著酒杯朝著蕭絕塵舉杯:“謝過蕭二爺了。”
“此去一切都已準備好,只是。”蘇青然的視線落到蘇冰倩身上,微微一頓。
隨后繼續道:“小妹一人在燕京城,無親無故,就有勞蕭二爺多多照看一二了。”蘇青然說完一飲而盡,眼里有多小妹的擔憂。
蕭絕塵唇角壓抑不住的弧度:“蘇兄放心,我會看護好嫂嫂的。”
蘇青然臉上沒有露出輕松笑容,繼續道:“小妹被家里寵壞了,有事說話沒有輕重,如果有一日蕭二爺家里有女主人了,我可以接小妹回家。”
他們家也不缺一口吃的,只是小妹已經嫁入蕭家,是蕭家宗婦。
他們按常理來說不是想要接回家就能接回家的。
蕭絕塵嘴角的弧度僵到原地,聽到有人說如果他對嫂嫂不好,對方會直把嫂嫂接回江南。
臉上的神色一瞬變得可怖,轉瞬即逝,只是眼底的溫度更冷。
手里捏著的酒杯陡然碎掉。
“酒杯怎么碎了?這酒杯真的是豆腐渣工程。”蘇冰倩下意識的捧著蕭絕塵手背,查看蕭絕塵手有沒有受傷。
“嫂嫂,我沒事,只是酒杯太脆了一些。”蕭絕塵聲音壓低,掩藏了聲音剛才一抹厲色。
剛才在蘇青然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臟驟縮,充滿了暴戾和殺意。
他無法忍受有任何人能從他身邊搶走嫂嫂。
哪怕這個人是兄長。
有一瞬理智的弦崩斷,心中陰暗的想,這些人如果死了是不是就再也沒人能左右嫂嫂的心?
下一秒手背傳來柔軟溫涼的指節瞬間拉回自已的思緒。
垂眸看著眼前細心查看自已手有沒有受傷的嫂嫂,素白的衣服顯得嫂嫂更加纖細脆弱,只想擁到懷里,感受嫂嫂在他身邊。
用盡所有自制力克制,克制著他的那堆積如山的欲望。
眸底里的寒意散去。
嫂嫂的家人,如果他真的動手.....
想到如果嫂嫂知曉他做的一切,帶著恨意看他的眼神。
呼吸一滯,只覺得心臟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尖,一呼一吸便狠狠扎進心臟深處。
眼神瞬間清明,薄唇緊抿,抬眸看向蘇青然。
“蘇兄說笑了,我把嫂嫂看得比我還重要,不會有這種事的。”蕭絕塵下頜微抬,抬手放到蘇冰倩手背上輕拍兩下示意自已無事。
扶著嫂嫂坐了回去。
這些人于他不過是螻蟻一般,死活都無所謂。
但......嫂嫂。
他的命。
他不允許有任何意外,一丁點都不允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