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朝司機揮揮手，讓人趕緊開車。
接起電話時，他心里也沒抱多少希望。
“找我干什么，公司那邊有問題？”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
然后出現陳澤的笑聲。
“看來你最近挺不順心啊，看到什么事情都先往悲觀的方向想。”
林恒笑容慘淡。
他已經連反駁的心思都沒了。
不過被陳澤這么一打岔，確認公司那邊沒有壞消息，他心情確實略有好轉。
“那你找我干什么？”
“還不是那塊地皮？
聽說你一時腦熱抬了價格，結果項目還沒開工就先夭折，現在為了這事兒急得打轉？
正好我在公司，你直接來大會議室吧，跟你聊聊正事兒，也幫你想想辦法。”
林恒松了口氣。
一直懸在心上的壓力終于有了支撐點，有人能幫他分擔了。
這一刻，林恒甚至有些感動。
也因此，他沒意識到這話有何不對。
等人沖到公司，才發現好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怎么，開發不順利？”
林恒平時不來這邊逛，沒想過這些人會對他有意見。
“這不是才起步嗎，大家工作壓力大。”
陳澤站在大會議室門口，沖人招手，“我剛讓人找了一些資料，進來說吧。”
要聊處理地皮的事了！
林恒的注意力被吸引，加快腳步沖進會議室。
坐下的時候，他還在無意識摩擦手掌。
“你助手不和你一起嗎，你們已經溝通過了？你有什么看法？”
句句不提地皮，也句句不離地皮。
看得出其心之急切。
陳澤臉上帶著點笑容，推了推眼鏡：“你先別急。好歹也是公司產業，辦法我肯定會幫你想。現在還有更緊急的事情。”
林恒動作頓住。
他這時才覺得不對，心中逐漸涌起不安。
“是這樣的，我覺得咱們公司規模還得擴大，怎么著也得再招一批員工進來。
之前的預算已經花得差不多了，人事那邊覺得為難，我就想著和你聊聊。”
陳澤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就差直接伸手了。
林恒咬住牙，才沒罵出聲。
他情緒降下來，冷靜地問：“所以呢？”
“所以？”
陳澤沒聽懂，好笑地聳肩攤手。
“所以需要你出資啊，招聘需要有誘惑，咱們公司才有競爭力嘛。
對了，之前的工資也還沒發，那些員工頗有微詞。
我這邊已經在讓人盡量安撫，多的部分就只能你先墊著了，給新員工的預算你也提高點。”
林恒移開視線，強壓住火氣。
最早溝通合作的時候他答應過，錢的問題他會一力承擔。
現在糾結錢的去處已經沒有意義，林恒不想在這方面爭吵。
他只繃著臉問：“你知不知道山上的地現在是什么情況？”
陳澤挑眉：“剛經歷過泥石流啊，那又怎么樣？山上這種情況不是很常見嗎？”
林恒氣笑了。
這人果然完全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你剛剛電話里不還說嗎，我這幾天為了這件事忙得閉不上眼。
電話都打爛了，那些合作方現在都繞著我走了，我找誰說理去？
我在這塊地里賠了那么多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忽然開口，我上哪給你弄錢？”
陳澤表情僵住。
尷尬的抬眉：“怎么這么嚴重？”
他沒太關注林恒的事，一直都只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等到事情跟自己相關了，他才想起來問一句。
十分鐘后，全面了解到這塊地現在情況有多糟糕，他表情比林恒還難看。
“那現在打算怎么辦？”
他淡淡地問道。
“我要是知道怎么辦，還會因為你一個電話就屁顛屁顛過來？”
林恒氣的汗都出來了。
他靠在椅子上，指著幕布上的視頻畫面。
“這還是你那個無人機拍的，你沒看過？”
看歸看，但他陳澤又不是專業的，怎么知道那么多細節？
陳澤舌頭頂著牙膛，越看越覺得怒火直冒。
“你他媽怎么辦事的，交錢之前沒讓人做風險評估嗎？”
他這聲音突然拔高，把林恒都嚇了一跳。
后者慢慢坐直身體：“你說什么？”
“說的就是你！你他媽個蠢貨！”
陳澤手里的東西猛砸在桌上。
制造出的動靜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時在想什么？
就因為你那點小聰明，砸了一個億進去，一點水花都不見！
不是我說你，好歹也做了這么多年生意，買地之前連調查都不會做？！”
林恒從未想過，他居然會被自己找來的合作伙伴訓得抬不起頭。
他也站起身，硬著頭皮懟回去：“這塊地當時是業內公認的好項目，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搶？”
現在再想想，當時確實處處是疑點。
但他被喜悅沖昏頭腦，再加上周圍人總想阻攔他，他一心要證明自己，根本無法控制想花錢的手。
“那又怎么樣，還有多少異食癖喜歡吃屎呢，你要不要也跟著搶一口？”
眼看這塊地上是做不出文章了，陳澤迅速轉移目標。
“這是你為了高興非要買的，別總想著讓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
話都跟你說明白了，我這里項目開發有困難，需要一筆新投資，你看著辦吧。”
錢錢錢，又是錢。
他上哪兒弄這么多流動資金？
林恒這幾天已經夠心力交瘁，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吵架了。
他坐回椅子上，啞聲爭取：“之前花那么多錢，總不能請了群廢物吧？
有什么困難讓他們先自己克服。
錢的事，你讓我再周轉一下。”
陳澤重重冷哼一聲。
難聽的話已經說過，他也不怕把人得罪了。
“我早告訴過你，這方面的研究開發相當燒錢，沒有資金支持就寸步難行。”
林恒慢慢抬頭，看著陳澤的嘴一張一合。
他聽得快要耳鳴了。
“你目前的處境讓我很懷疑你的實力。
我最多給你一周，要是一周內周轉不來資金，就證明你沒有供給的能力，就算這次拖延一陣能給點錢，以后也肯定還會有困難。
要么咱們就不互相為難了，我另外找個人合作。”
“不行！”
林恒一拍桌子。
對上陳澤理直氣壯的表情，他生生把喉嚨里的臟話往下咽。
“一周就一周，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