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人心惶惶時，林恒坐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把那幾份資料來來回回地看。
“誒，你來得正好。”
他隨手抓住進來送咖啡的秘書，“你說咱們這邊的，應該種什么比較好？山上的園子是不是就該種果樹？”
林恒思索著。
人工智能項目還在開發中，算是個吞錢的無底洞。
買這塊地也花了大價錢。
果樹種植栽培所需的成本不小，加上人工，幾年下來又是一筆極大的支出。
想到家里那幾人對他的態度，林恒擺著手否定自己。
“不行不行。”
那老東西現在可不會幫他，想從小雜種手里掏錢就更別想了。
他得趕緊把已有的東西變為生財的渠道，才能保證自己不陷入難堪的境地。
秘書就在旁邊站著，看著林恒來回糾結幾遭，找著機會說話。
“您不是已經有大致的方向了嗎？”
林恒瞬間回頭看她。
他就知道，這人不是白招的。
秘書垂下眼，乖乖給他掰手指。
“您的需求是短期內能有收益，排除那些成長周期長的果樹。
再看看有什么能減少成本的植物，結合手里的人脈提前溝通經銷商，盡可能做到收益最大化。”
幾句套路一般的官話，也讓林恒思索許久。
他沉吟著，問：“你有什么具體想法？”
秘書低頭：“我對這方面了解不多，還需要做詳細的調查整合。
不同植物對環境要求也有很大差異，我們也暫時不了解那塊地皮的情況，實在無法定論。要不我們……”
“對，我們這就去看看！”
林恒把扇子一合，拍桌起身，“你現在去給我收拾東西，讓人備車，把這幾天的事情都往后推。”
事實上，他生意并無起色，也沒什么行程可言。
技術掌握在合作方手里，他能做的就只有跑跑腿了。
秘書驚愕地回頭看窗戶。
“現在？可是外面還在下大雨……”
林恒皺眉：“你什么時候這么嬌氣了？下雨就不上班了？你以為這是小孩子春游？”
秘書又被堵得說不出來話。
她乖乖去打電話，讓人做準備。
看到田大鵬沖進辦公室，秘書才拼命沖他眨眼睛。
她這老板辦事獨斷專行，認定什么后就不聽手底下的人說話。
只能把勸說的任務交給田大鵬了。
后者自信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哥，你咋想的，怎么這會兒突然要弄車跑那么遠？”
林恒躺在椅子里，正在翻閱果園圖片暢想豐收的未來。
他掃田大鵬一眼就知道這人要放什么屁，不大樂意給好臉色：“怎么？”
“你沒聽人說嗎，雨勢失控啊，可能危險的地方都陸續停工了。”
田大鵬自己拉了個椅子，一屁股坐下，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態度，“你那塊地皮不是在荒山上嗎，那不也是危險地段？”
林恒臉色一沉，揮手把人往外驅趕。
“滾滾，新項目還沒開工，你盡進來說這不吉利的話？你懂什么，要么說你掙不到錢呢。”
田大鵬用力嘖了一聲。
他不滿的屈指敲桌：“我這不也是擔心你嗎？
地皮的開發急不得，這雨就算真能折騰出幺蛾子，它還能下個兩三年不成。
耽誤不了事兒的。
你看你說這話，咱現在說的事兒跟我有啥關系？”
林恒冷笑：“是啊，跟你有什么關系？”
他是覺得這人踏實能干，把人當兄弟處。
不代表他樂意讓人指手畫腳。
站著說話不腰疼！
“哥們你！”
田大鵬氣不打一出來。
他指著辦公室的窗戶，“你自己不也能看到嗎，外面的雨都下成什么樣了！
街上都有積水了，不少人說情況還會越來越夸張。
我就是想拉你一把，我有啥錯？”
他一心要辦好事，怎么還得被嘲諷？
林恒直接一揮手。
他懶得多說：“還有別的事嗎？這項目你不想參與我也不勉強你，沒事你就先出去吧。”
田大鵬氣笑了。
他咬牙：“行，我去給你備車，雨衣餅干啥的都帶點。”
這林恒沒拒絕。
排除萬難后，林恒終于驅車來到他心心念念的新地皮上。
“大概就是從這里開始，劃范圍到那邊……”
秘書一只手撐傘，一只手拿著文件夾，費力地比畫著。
“看上去這邊地勢比較低，容易積水。
等晴天再過來看看，要是日常溫度也不高，咱們可以種點喜陰涼的東西。”
林恒點頭，瞇著眼睛望向山的那一邊。
“這地方怎么荒成這樣？”
他不滿地隨手一指，“旁邊那個山也太礙事了，還到處都是斷木巨石，我平地得花多少功夫？”
秘書無法回答。
她只能表示自己會抓緊時間聯系負責人。
周圍環境一安靜下來，她就忍不住左顧右盼，像是周圍有什么東西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林恒也跟著看了一圈。
“你在看什么，見鬼了？”
“沒，我就是覺得總有奇怪的聲音，像什么東西摩擦的沙沙聲，還有石頭滾落，水濺來濺去的……”
說這話的時候，秘書依舊神經兮兮地盯著不遠處的山。
林恒被她說得搓了搓胳膊，放大音量壯膽：“就你他媽膽子小，一點雨聲給你嚇成這樣！”
秘書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但她眼神越來越堅定，像是終于找到目標。
幾秒后，她終于尖叫著后退：“水，上面好多泥水一樣的東西滾下來了！”
林恒慌忙回頭，終于明白秘書的話是什么意思。
山體松動，大量巨石泥沙順著積水往下沖，朝他們這邊奔涌而來。
目測用不了兩分鐘，他們就會被卷入其中。
“趕緊下山！！”
林恒身體反應比腦子要快，人還是懵的，腿已經下意識逃向來時的方向。
秘書的傘被吹折，她讓雨淋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不忘記去拉她老板的胳膊。
“咱們怎么跑得過水？！往這邊來！”
“你干什么！”
倆人一個比一個慌張，互相拽著逃命。
山上到處是積水，泥土極為濕滑。
林恒跑二十米摔了三跤，整個人如同在泥里打滾。
穿著職業短裙的秘書就更別說了，她高跟鞋都拿在手里扒東西用。
“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