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拖長了聲音。
“你說，她會怎么看我們公司？是覺得黃總你個人能力不行呢，還是覺得我們整個公司管理混亂，不值得信任？”
黃學車的額頭冒出細汗。
這個坐過牢的家伙，手段怎么這么臟！
“你……”
趙東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黃總，大家都是為公司辦事，何必呢？項目成功了，李董高興，公司賺錢，你年底的分紅也少不了。我只是個辦事的，功勞簿上，肯定也得記你一筆前期鋪墊的功勞，對不對？”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黃學車拿出鑰匙，打開了那個文件柜。
“拿去！都拿去！”
他把里面的文件夾一股腦全抱出來。
趙東撿起來。
“多謝黃總。”
他抱著那厚厚一摞文件，轉身離開。
……
中醫藥部門的辦公室里。
蘇晴和林晴都在。
“東哥，怎么樣？姓黃的沒為難你吧？”
蘇晴踩著高跟鞋，迎上來。
林晴也放下手里的報表，看著他。
“還好有你提前給我說宏盛的事情。”
蘇晴嘿嘿一笑。
趙東把資料放在會議桌上。
他把黃學車給的那些核心資料攤開，三個人湊在一起。
“宏盛集團……他們是我們最大的中藥材采購商之一，這次的續約金額高達九千萬，難怪李忠明這么緊張。”
蘇晴指著合同草案。
“問題就出在這個新上任的采購總監，秦瑤身上。”
趙東敲了敲那份人事簡介。
蘇晴拿出手機，調出一份資料。
“秦瑤，海歸碩士，主修供應鏈管理。一進宏盛就大刀闊斧改革，砍掉了好幾個有問題的供應商。圈內給她的評價是——鐵娘子，油鹽不進，不收禮，不應酬，只看產品質量和報價。”
林晴小聲說：“這種人，最難打交道了。”
“難，才說明有機會。”趙東的目光在秦瑤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黃學車之前幾次報價，都被她以高于市場平均水平為由駁回了。他還想走送禮吃飯的老路子，結果連人都沒見到。”
蘇晴劃著手機屏幕。
“蠢貨。”趙東評價道。
對付這種人，常規的商業手段是行不通的。
你越是想塞錢送禮，她越是看不起你。
必須另辟蹊徑。
趙東的視線落在了資料的最后一行。
“興趣愛好：古籍、茶道、中醫養生……”
他口袋里的手機振動起來。
蘇晴和林晴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趙東。
趙東掏出手機，頗感意外。
夏沫。
他沖蘇晴和林晴做了個手勢，指了指手機。
趙東拿著手機走到辦公室外的走廊。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趙東哥……你下班了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對勁，軟綿綿的。
“還沒，在公司加班呢。怎么了？”
趙東靠在墻上。
“那……那你忙完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我請你。”
吃飯？
“好啊，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忙完就過去。”
“嗯，好的，我等你。”
掛了電話，趙東微微出神。
說實話，對于夏沫這樣青春女大學生，不可能沒有一點想法。
只是……
他覺得這姑娘太單純，自己這種坐過牢、在社會泥潭里打滾的人，還是離她遠點好。
更何況，還有李莉……
想到李莉，趙東就一陣發虛。
他甩甩頭，回到辦公室。
“秦瑤這個人，我去會會她。”
趙東拿起車鑰匙。
“今天先到這，我有點私事。”
半小時后，趙東根據夏沫發來的定位，把車停在了酒吧門口。
酒吧？
趙東眉頭皺得更緊了。
夏沫會來這種地方？還約他來這里吃飯？
推開門。
趙東瞇起眼睛，搜尋著夏沫的身影。
吧臺邊，女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扎著馬尾。
本該是清純的學生模樣。
但她此刻正趴在吧臺上，手里握著一個威士忌杯，杯中的液體已經見底。
是夏沫。
這乖乖女，居然一個人在這里喝悶酒？
他走過去，伸出手，拍了拍夏沫。
“沫沫？”
夏沫抬起頭。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
“趙東哥……你來了。”
“你怎么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喝酒？”
趙東在她旁邊的吧凳坐下。
酒保看了他一眼，識趣地走開了。
夏沫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他。
“哥……”
“你跟李莉……在一起了嗎？”
趙東沉默著。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兩行清淚從她眼角滑落。
“為什么……”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趙東哥……為什么不看看我？”
“我……我很喜歡你啊……從你在金沙灣救我的那天起……我就……”
后面的話，她已經說不下去。
“沫沫……”
趙東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我……我一直只把你當妹妹。”
“妹妹？”
夏沫抬起頭。
“我不要當你的妹妹！”
下一秒，在趙東錯愕的目光中。
夏沫湊了上來，笨拙地吻住了他。
趙東渾身一僵。
女孩的身體緊緊貼著他。
說不心動是假的。
趙東是個正常的男人。
他伸出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
“沫沫，你喝多了。”
“聽話，別這樣。”
他的拒絕，讓夏沫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趙東任由她抱著，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后背。
“走，我送你宿舍。”趙東低聲說道。
他半扶半抱著夏沫。
走出酒吧，趙東費力地打開車門，把夏沫塞進副駕駛，又繞過去幫她系好安全帶。
趙東坐進駕駛座，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別哭了。”
趙東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擦擦臉，都成小花貓了。”
夏沫沒有接，依舊把臉埋在雙膝間，肩膀一聳一聳。
趙東嘆了口氣，只能自己上手，幫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趙東哥……”
夏沫忽然抬起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隨便？”
趙東動作一滯。
“沒有，怎么會。”他矢口否認。
“那你為什么不要我？”
“我配不上你。”
趙東收回手，目光移向方向盤。
“沫沫，你聽我說。你現在是大二，是最好的年紀，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