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暖黃的燈光在酒館里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被空氣中彌漫的酒香與脂粉香混合的氣息給撲滅。
這曖昧的氛圍,卻絲毫沒能影響到蕭乾,他像是丟了魂一般,麻木地看著場中央那些身姿婀娜、衣著輕薄透明的舞女,眼神空洞,雙眼沒有絲毫焦點,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云外,不知飛向了何方。
蕭炎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欣賞了好一會兒舞女們的曼妙舞姿,那靈動的腰肢,輕盈的舞步,仿佛能將人帶入一個夢幻的世界。
可時間一長,終究覺得有些無趣。
他側過身,拿肩膀輕輕撞了撞蕭乾,臉上帶著一抹打趣的笑容,說道:“你這一年在加瑪帝國攪動了好大的風云,不打算跟兄弟分享分享嗎?讓我也與有榮焉下。”
說罷,他給自己滿上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微微瞇起了眼睛。
“這算什么風云,都是適逢其會罷了…”蕭乾起初意興闌珊,并不愿多談。
可瞧見蕭炎那滿是期待、熾熱得好似能冒出火來的目光,終究還是忍不住搖頭輕笑一聲,緩緩開啟了話匣子。
他從踏入加瑪帝國的帝都,初入納蘭家講起;緊接著便是云嵐宗的山門風波,自己莫名卷入其中,繼而進了內門。
在風雷峽,他打破紀錄,引得眾人側目,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狩獵賽上更是一路過關斬將,登頂榮耀之位;后續意外進入生死門,在那里面對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歷練,生死之間,不斷突破。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蕭炎雙眼放光,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些熱血刺激的場景之中。
他的眼神隨著蕭乾的講述而起伏,時而緊張,時而興奮。
“精彩!”
蕭炎狠狠拍了一下手掌,那響亮的聲音在酒館里回蕩。興奮過后,又有些懊惱地撓撓頭,“要是我也能…”話未說完,可那份不甘與向往已經溢于言表。
“你的故事才剛開始,相信三年之約那天到來的時候,你也會攪動整個帝國風云。”
蕭乾伸出手,穩穩地拍拍他的肩膀。
蕭炎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納蘭嫣然的面容,輕聲問道:“你對納蘭嫣然還有云嵐宗,是什么想法?”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已經縈繞許久,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蕭乾的答案。
蕭乾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神色也認真起來:“我知道你對云嵐宗沒什么好感,對納蘭嫣然更是有著恨意,我會遇到這些事,甚至暫時加入云嵐宗,都是有著緣由。”
他微微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才重新抬起頭,目光誠摯,“這背后的事太大,太沉重,你若想知道,就要做好承擔的準備。”
他深知這個秘密的分量,也清楚一旦蕭炎知道,就會被卷入一場巨大的風暴之中。
蕭炎敏銳地捕捉到這話里的深意,微微挑眉,追問道:“和我有關?”
蕭乾先是點點頭,緊接著又緩緩搖搖頭:“準確來說,和你蕭家有關,而且…”
說到這兒,他盯著蕭炎的雙眼,一字一頓,沉聲道:“關系到家族存亡!”
蕭炎渾身一震,雙手下意識地伸過去,緊緊卡住蕭乾的雙肩。
他急切又緊張地吼道:“你說關系到家族存亡?你說清楚!”
那聲音因為焦急都有些變調,他深知父親家族對自己意味著什么,那是他的根,絕不容許有半點閃失。
“蕭炎,據我所見,在你墜落的那三年里,家族長老和同輩們對你可不算友善,為什么你還這么在意家族?”
蕭乾微微瞇起雙眸,細細打量著蕭炎,目光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探究之意。
他想知道,是什么讓蕭炎在經歷了那些冷漠與嘲諷后,依然對家族不離不棄。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我這里有兩套方案,保家族和只保你父親,要付出的代價相差巨大。”
蕭乾一臉嚴肅,想看看蕭炎會如何權衡。
蕭炎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閃過復雜的神情,才緩緩開口:“如果我還是當時失去了天賦的廢柴,我可能會選擇只保父親,但回頭看來,他們也都在家族規矩之內行事,并沒有對我做過分的事,而那些冷言冷語,也不過是對一個隕落天才下意識的落井下石罷了,人性而已,所以…”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直視著蕭乾的眼睛,眼神里滿是堅定,“所以,我才能知道,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依然沒有放棄我的父親,依然看好我的你,依然如往常一樣的薰兒,是多么可貴。”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飽含著真摯的情感。
“我對家族沒有恨意,若是坐視家族被毀,我將無法原諒自己,父親也不會原諒我。”蕭炎攥緊了拳頭,語氣斬釘截鐵。
這才是未來能名震大千世界的炎帝該有的氣度與心性啊…
蕭乾在心底暗自感嘆,面上則由衷地綻出笑容,伸手用力拍拍蕭炎的肩膀,寬慰道:“放松點,雖說要付出些代價,可興許對你們蕭家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今的蕭家確實不該再持有這等遠古寶物了,否則滅族之禍即便不在當下,也遲早會在未來降臨。”
“你的意思是,蕭家之所以有滅族危機,是因為蕭家擁有一個遠古的寶物?”蕭炎聽聞這話,瞪大了雙眼看向蕭乾。
蕭乾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那寶物有多珍貴呢…”
他說著,微微頓了頓,抬手撓了撓下巴,斟酌著用詞,“斗氣大陸上所有斗圣級別的強者,應該都想要。”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好似一道驚雷,在蕭炎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握日!”
蕭炎脫口而出一句粗口,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受控制,瞬間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怎么也沒想到,家族平靜表象下,竟藏著這般驚天動地的隱患,一想到全大陸斗圣強者可能對蕭家虎視眈眈,后背就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斗圣強者,可都是一根手指頭就能摁死他們的存在!
“是、是什么寶物?”
蕭炎嘴唇微微顫抖,聲音也不自覺地哆哆嗦嗦起來。
蕭乾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蕭炎那精彩紛呈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真想知道那是什么?有些時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一旦知曉,你確定自己還愿意放手?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蕭炎聽了這話,果然面露糾結之色,眉頭緊緊皺起,內心天人交戰。
他深知蕭乾說得有道理,可那強烈的好奇心和對家族的責任感,讓他難以抉擇。
沉默良久,他最終還是咬咬牙,重重地說道:“我想知道所有的事,希望你告訴我。”
蕭乾見狀,輕輕呼了口氣,便緩緩開口道:“那是最后一位斗帝,陀舍古帝,留在斗氣大陸上的最后寶物,據說藏著晉升斗帝的秘密…”
話音落下,酒館里瞬間安靜下來,唯有蕭炎愈發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這個重磅消息如巨石入水,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